第三十章

看着白轻衣瘫倒下去，白皙三人赶忙收了法阵和束缚。

白皙紧张的上前去将白轻衣抱在了怀里：“罹？”

白轻衣没有动静，白皙赶忙看向无渊。

无渊歪了歪脑袋，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也同少年一般，只是比寻常的少年声要沉些。

“睡着了。”

……

三人不知作何感想，却又紧接着听无渊又道：“我也要，安。”

说着，人就化为了虚影，下一秒便连同那半颗虚影的大树和秋千消失在了眼前。

……好吧，您好睡。

“祭司解了，白皙和祁鹤先将人送回冥界，玉墨过来。”

耳边响起十七的声音，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玉墨回到先前赤离出来打林秋越的地方，此时十七的分身已经在了，而幽清涟和魁早回了冥界。

玉墨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林秋越，没有作声，而是看向了十七：“幽皇大人。”

“他早已神志不清，而且仇怨深植灵魂深处，就算祭司把他的神志唤醒，他也已经无药可医。”十七淡淡道。

“我知道。”玉墨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过错。”

玉墨看向林秋越：“陛下他，是先帝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当初先帝临终前也确实是将王位传给的陛下，陛下也并非是一个昏庸的国君。只是，他的无能，却是事实。”

“他继位后，也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只是他确实不是管理国家的料子。信错了人，也用错了人。重要的事情被搁置，寻常的事情被搞砸，还不断有人在下面搞着利己害人的勾当。最后好好的一个国家，被自己人硬生生搞到了破败的模样，也是我无能，当初年纪轻，只通兵甲，不懂朝政，帮不了他。”

“最后终于看清了局势，可朝根已坏，外敌侵犯，百姓四处哀怨声此起彼伏。陛下他确实无能受理朝政，若他一直在位，迟早不是被下面推翻，便是要遭外敌侵害。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一心只想保下陛下，便联合了敬王，让他从王位上退了下来。”

“当时朝政四处虎狼相围，唯有敬王为人算得坦荡，有实力，有势力，也有谋略。最重要的是，敬王的母妃受过先皇后的恩，先皇后对其也很是不错。敬王懂恩，他上位不会亏待陛下。”

“只是我未想到，陛下竟如此偏执。我幼时父母战死，后不久家道中落，是他在我没有剑走偏锋之际拉了我一把。后来我便一直伴他左右，我自认为与他相识多年，对他足够了解，却还是小看了世道对人性的伤害。他日日在我面前，可我却从未发现，他早就悄悄的变了模样。”

“最后，世人都说他疯掉了，那日上朝之际，他一把火，烧了皇城，若不是敬王编的禁军扎实，当日，若澜便已经被他的一把火给烧掉了。我去救他时，他当时手里还拿着火把，边哭边笑，边大声指控着所有人，然后拿着火把，边跑进了火海。”

“我记得我当时跑得很快，可不管怎样，就是追不上他。最后房梁倒下，我和他一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我之所以化为厉鬼，我知道原因。因为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是想救他的，可最后，似乎是我，亲手杀了他。不仅将他杀了，还让他变成了疯癫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我似乎从来不曾认识过的模样。”

“我死的时候，一直在问自己，是我错了吗？是我害了他吗？是我，恩将仇报了吗？我后悔了，我好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委屈，他的怨恨，也后悔自己让别人取代了他的位置。可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数的愧疚与自责，还有那些自我怀疑，让我在死后化作了厉鬼。我最开始化作厉鬼时，确实是有些神志不清的，当时被无常带回冥界，我无法轮回，也不愿轮回，便被强行镇扣在那里。后面神志慢慢恢复，我知道陛下还游荡在人间，我想，他应当比我更神志不清，便想离开冥界去寻他。可是冥界有规定，厉鬼是不得离开的。”

“也是在那时，我偶然遇到了白罹，后来的，你们便也知道了，是白罹放我离开的冥界。白罹帮了我，却险些害了自己和冥界。对此，我十分抱歉，但我也知道，抱歉对他和当时的冥界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好在当初白罹逃过一劫。”

“我本以为此时便到此为止了，谁料，我在人间一直追寻陛下的踪迹，却总是追不到，最后离他最近的时候，竟然是他对白罹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