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直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就不怕我把她发配到岭南去?让她这辈子都回不来?”
南卿的身子震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公主,里面终于有了波动。喉咙动了好多次,像是有很多句话,最后只挤出来一句:“那我也去岭南。”
“姐姐在哪儿,南卿就在哪儿。”
最后一句话落下来,廊下安静了。公主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没话说了。
她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她想问南卿:
你知不知道钟然脾气有多差?你知不知道她骂人有多凶?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哄人?你跟着她图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一句都没说出来,因为她心里忽然很清楚——南卿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钟然脾气差,知道她骂人凶,知道她不会哄人,可他还是选了。
公主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从无奈的喃喃道:“你说你图什么?”
南卿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磕在青砖上。
“求公主,放了南卿。”
说完这句话,“咚”的一声闷响,南卿就倒过去了。
公主顿了一下,蹲下去喊他:“南卿?”
没应。她伸手去扶他的肩膀,碰到他的后背,又喊了一声:“南卿?”
他还是没应,嘴唇动着,含含糊糊地像是在说什么。
公主蹲下去凑近了听,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他在叫“姐姐”。
“来人!”公主站起来,嗓音变了调,“来人!叫太医!”
“把他抬进去!”
宫女太监呼拉拉涌过来,七手八脚把人抬进去。
公主看着那些人忙前忙后,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变了形。她还问南卿“图什么”,她应该问问自己图什么。
太医来了,里面的人忙成一团。就在这时,宫里的太监到了:
“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父皇这个时候传我入宫?
公主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为了钟然的事吧?她看了一眼屋里榻上躺着的那个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
御书房里,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雾袅袅的,屋子里很安静。公主进去的时候,皇上坐在书案后面,正看着一份折子。
往日里父皇见她都是和颜悦色的,可今天这脸色明显不对劲,她也就识趣地收敛了些,行了礼,乖乖站在那儿,没先开口。
皇上放下手里的折子,看了她一眼:“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公主支支吾吾,装傻:“不知道。”
“不知道?”皇上的声音都高了些,“你把人扣在你府里不撒手,钟然带着剑在你大门口站了好几天,满京城都在看笑话,你看不见?你当朕听不见?”
皇帝问:“你打算怎么办?”
公主低着头,手里使劲绞着帕子。
“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
“你非要闹出人命来才甘心?钟然那个人,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是镇北将军。北边那帮人这几年一直不太平,打仗得靠她,大斐的江山也得靠她。你跟她抢男人,抢赢了你能怎么着?抢输了她会怎么着?她要是急了撂挑子不干了,北边谁来守?你替她去?你自己说,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