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看上了南卿,又是这话,又是为她好,她更生气了。
“配不配得上是你说了算的吗?我让你配你就配。”
“谢公主厚爱,南卿不配。若是下辈子有机会……”
“我不要什么下辈子。”公主打断他,声音透着烦燥,“下辈子我上哪儿找你去?你跟我说什么下辈子?我现在要你,你跟我说下辈子?”
南卿没抬头,也没接话,只趴在地上哭。
“公主,南卿已经有姐姐了。”
公主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钟然什么都装不下。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深吸一口气顺了顺,俯身凑近一些:
“你跟我说清楚,我哪点比不上她?我要什么有什么,有权、有势、有荣华富贵。我是公主,她就是个打仗的。我让钟然下狱她就得下狱,我能让她当不成将军,她就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我一句话能让她进天牢,你跟着她做什么?吃苦吗?她给得起你什么?住那种破院子、穿那种旧衣裳,每天还要自己劈柴生火?我能给你的是将军府永远给不了你的,你想过没有?”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我比她年轻,我比她好看。这些你都看不见?”
公主说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她确实想不通,她一个天之骄女,堂堂公主,论容貌、论权势、论家世样样拿得出手,怎么就输给了一个凶巴巴的、动不动就瞪人的、整天只会打打杀杀一点女人样都没有的钟然?
她想不通,越想越气。
南卿跪在地上,等公主把话说完了,才慢慢抬起头,声音里有些鼻音:“公主说的那些,南卿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选她?”
南卿终于抬起头来,跪在那儿,仰着脸看公主,脸煞白,嘴唇干裂,眼眶是红的,可眼神里没有怕也没有躲,像一片深水。
“公主有权有势,年轻漂亮。公主一句话能让姐姐下狱,能让姐姐当不成将军,能让姐姐变成一个平头百姓……可是公主,南卿喜欢姐姐,跟她是什么人没有关系。她是谁、是什么身份,是将军是宰相是平民百姓,哪怕是囚犯,都没有关系。”
“她是将军,南卿喜欢她。她不是将军了,南卿也喜欢她。她若是哪天进了天牢,南卿就在天牢外头守着她。她若是被贬成庶民,南卿就跟着她种地砍柴,给她做饭,给她熬药,给她捏脚。她是什么身份,南卿就喜欢什么样的她。”
南卿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点哽咽,他停了一下,把这口气缓过去,才接上:“如果她不是将军了,她也是我的姐姐。她住在破院子里,我就跟她住破院子。她要自己劈柴生火,我就帮她劈柴生火。她吃苦,我就跟着她吃苦,我不怕吃苦。”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平,可公主嘴动了好几次,一时竟找不到话驳他。
南卿又说:“我过了很多年苦日子,我很会过苦日子的。跟着公主享福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