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两手一摊:“谁让咱俩是好兄弟呢!我不陪你谁陪你?!”
说完他往我旁边一站,不走了。
太阳一点点从头顶移到西边,一直到太阳落山了,公主府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偶尔有下人在门缝里往外看,又赶紧缩回去,像是见了鬼似的。
沈追陪得腿都酸了,撑着腿蹲下去揉膝盖,嘶斯地倒吸凉气。
“钟然……公主她不会放南卿出来的,你站到天黑也没用。”
我不说话。沈追又叹口气,撑着腿站起来。
“你明天还来?”
“来。”
沈追看了我好一会儿,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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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我又去了。
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柄剑,还是那个位置。
公主府的门开了一条缝,昨天那个太监又探出头来,看见我之后,眼睛瞪得比铜玲还大。。
“钟、钟将军,您怎么又来了?”
“等人。”
太监缩回去,门又关上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街上开始有人,慢慢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敢太靠近,都远远地站着、看着、制止点点。
“快看快看!钟将军又来了!”
“她站了一天一夜?”
“没有,昨晚回去了,今早又来的。”
“这是第几天了?”
“第二天。”
“啧,真痴情。”
——*——
中午的时候,公主终于露面了。她站在台阶上,穿一身家常的淡青色衫子,头上也没有那些繁复贵重的首饰,像个邻家小妹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钟将军,你天天站这儿,想干什么?”
我:“等我的人。”
公主摇着扇子,皱眉:“他是自愿留下的。”
“我知道。”
“那你等什么?”
“等他愿意出来。”
公主的脸色变了,声音高了些。
“那你拿剑干什么?要造反吗?”
“公主慎言。我没想造反。”我说,“但若有人欺负他,我的剑不认人。”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在倒吸凉气,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在威胁公主?”
“可不是嘛!”
“公主能忍?”
“不知道!”
公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变得铁青,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进门去了,后面的宫女不敢出声,赶紧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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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又去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句话。
“等人。”
这回公主没出来,太监也没出来,门一直关着。
下雨了,下很大。雨从早下到晚,我从早站到晚。街上的人都散了,就剩我一个,站在雨里。
沈追来的时候我浑身已经湿透了,活像只落汤鸡。他举着伞跑过来,把伞举到我头顶。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滴在他肩膀上。
“钟然!你是不是傻?这么大雨,你他娘的要淋死自己?”
我把伞推开。
“不用。”
沈追没拿稳,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泡在雨水里。沈追愣了一下,拣也不是,不拣也不是。
最后他干脆站在我旁边,也不躲了,就那么淋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很快他也成了落汤鸡。
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痛心疾首:
“钟然,你这样,他也不知道,何苦呢?”
我定定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
沈追不再说话了,我们俩就这样并排站着,像两根被雨泡透了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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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又去了。这回沈追没来,老吴来了一趟,说沈追病了,淋雨淋的,发着高烧在家里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