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7）

我死死盯着太监。

　　“念完了？”

　　“念、念完了。”太监小心翼翼地把圣旨递过来。

　　我伸手接过圣旨，撕了，往天上一扬。

　　太监吓得结结巴巴。

　　“将、将军，这是圣旨——”

　　我冷冷道：“回去告诉陛下，这圣旨——我不接。”

　　太监张大了嘴，惊得说不出话，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敢公然抗旨、敢撕圣旨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弯腰把地上的圣旨捡起来揣进怀里，一溜烟跑了。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老吴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愁眉苦脸地问我：

　　“将军，您……您撕了圣旨，这怎么办？”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往屋里走，去换衣服。

　　“我弄丢的人，我去找回来。”

　　“可那是公主府，您总不能硬闯吧？”老吴反应过来我要去哪儿，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那是公主府啊！万一陛下怪罪——”

　　“那就让他怪罪。”

　　“将军——”

　　“老吴，他是我的人。我说过要护着他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我系好腰带，挂上剑，骑马出门，往公主府的方向去。

　　老吴在身后唉声叹气，可他知道我的性子，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街上的人不少，但看见我那一身骑装和腰上那柄剑，认得的都自动躲到两边。

　　“那是钟将军？”

　　“可不是。”

　　“她去哪儿？”

　　“听说她家那位被公主抢走了——”

　　“嘘！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我没看他们，骑马一路到了公主府门口，下马，站那儿一动不动。正对着大门，能保证门一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公主府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太监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我，脸就白了。

　　“钟、钟将军，您这是——”

　　“等人。”

　　门关上了。

　　太阳升起来，晒得人发晕，我还站着等。

　　——*——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京城。

　　“钟将军带着剑站在公主府门口！”

　　“她这是要干什么？”

　　“等人！等她家那位！”

　　“公主能放人吗？”

　　“不知道！听说她撕了和离圣旨，这是铁了心要跟公主对着干了！”

　　“乖乖……”

　　沈追闻讯跑来了。他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勒住马，跳下来，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跑得还是急得。

　　“钟然！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我没疯。”

　　我没看他，眼睛盯着公主府紧闭的大门。

　　“你没疯你站这儿干嘛？”他指着那扇门，“你站这儿有什么用？公主能出来见你吗？”

　　“我在等人。”

　　“等谁？南卿？”沈追急得直跺脚，“他在里面！你能等到什么？”

　　“等到他愿意出来为止，等到公主肯放人为止。”我说。

　　“等什么等！太阳这么晒，你站这儿中暑了怎么办？”

　　我没再理他。

　　沈追来回踱了几步，又劝：“圣旨的事我听说了，你先跟我回去，咱们慢慢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要是能商量的话，我就不会在这儿了。”我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公主的样子，像是肯跟我商量的吗？”

　　沈追也没辙了，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沉默半晌，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我陪你站着。”

　　我让他走：“你陪我干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