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老头嘿嘿一笑。“看够了。不错，是个人物。”

　　我：“你认识我？”

　　“镇北将军钟然，谁不认识？”老头说，“我小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看向南卿，他偷偷瞄我，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头低得更低了。

　　老头又说。

　　“不过这小子也还行。配你，勉强够。”

　　我也上下打量了老头。

　　“你是他师父？”

　　“对。”老头点点头，“教了他好几年。”

　　好几年？

　　“教他什么？”

　　“你想知道？”

　　“说。”

　　老头笑得有点狡猾。“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往后一靠，开始数。

　　从老头（南卿师傅）嘴里我终于知道了，南卿五岁开始学射箭，八岁就能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十岁就能射中飞鸟。

老头夸南卿：“这小子有天赋。学什么都快。”

　　老头还说，“他十一岁的时候，我把他一个人扔在山里，待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但活得好好的。自己打了猎物，自己生火做饭，自己找水。”

　　老头说得忘乎所以，竹筒倒豆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南卿默默听着，一脸忐忑地看着我。

　　[南：完了完了完了……]

　　我看着南卿那副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我问老头。

“你来找他干什么？”

　　“想他了呗。听说他娶了媳妇，来看看。”老头嘿嘿一笑，“顺便讨口饭吃。”

　　我：“……”

　　那天晚上，老头留在营地吃饭，南卿做的饭。

　　老头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

　　“嗯，手艺见长。比你师父我强。”

　　南卿在旁边给他夹菜。

“师父多吃点。”

　　老头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看向我。

　　“将军，我这小子，还行吧？”

　　我：“什么还行？”

　　“照顾人啊。”老头说，“他从小就细心。我受伤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我点点头，“嗯，他照顾得很好。

　　老头笑得满脸褶子。

　　“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饭，老头出去了，说要四处转转。

　　帐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南卿没急着收拾碗筷，站在那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生气了吗？”

　　我：“你说呢？”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姐姐的。是师父不让我说。”

　　“他不让？”

　　“嗯。他说，在外面，不能让人知道你会这些。会惹麻烦。”

　　“那你今天怎么让他说了？”

　　南卿低下头：“不是我让说的，他……他自己要说，我拦不住。”

　　他那副样子看着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我：这小子，被他师父卖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南卿摇摇头。

　　“像一个藏了一屋子宝贝的人，被我一个一个翻出来了。”

　　我：“行了。去看看你师父，别让他乱跑。”

　　——*——

　　老头在营地待了三天。

　　三天里，我慢慢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比如，他小时候很瘦，但很倔。练箭练到手流血，也不肯停。

　　老头说：“这小子，命硬。不管扔哪儿，都能活。”

　　南卿坐在旁边也不插话，被老头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

　　老头说完了，拍拍他的头。

　　“行了，我该走了。”

　　“师父，你这就走？”

　　“嗯。去看看老朋友。你好好待着，照顾好媳妇。”

　　老头又看向我。

　　“将军，我这小子，交给你了。”

　　我：“放心。”

　　老头走了以后南卿问我：“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