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准

“还知道疼？刚才差点命都没了，下次再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他眨眨眼。

　　“打断腿就不能跑了。”

　　“那就爬。”

　　他想了想：“爬也要去。”

　　我：“……”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我：不能笑不能笑。】

　　【我：笑了他就得意了。】

　　他抬起头，偷偷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瞒着的，我就是觉得射箭也没什么用，打架又打不过，说了也……”

　　“南卿。”

　　他停住，抬头看我。

　　我又伸手，捏住他的脸，但这次是轻轻的，没用劲儿。

　　他还是乖乖地让我捏着，眼睛眨巴眨巴。

　　“你哪来的弓？”

　　“捡的。”他老实交代，“打仗的时候看见有死人旁边有弓，就捡起来了。箭也是捡的。”

　　他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像山涧被溪水洗过的黑曜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今天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从石头后面射箭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那种眼神，我见过。

　　在我自己身上。

　　【我：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射箭那么准，只跟猎户学过？】

　　【我：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还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卿。”

　　“嗯？”

　　“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他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苦涩。

　　“姐姐，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种地，砍柴，跟猎户学射箭，被村里人笑话软脚虾，然后逃难，然后遇见姐姐。”

　　“我没什么瞒着姐姐的。真的。”

　　我盯着他，正常人一般都受不了被人这么盯着。

　　但是南卿没躲，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坦坦荡荡。

　　我松开捏着他脸的手。

　　“行吧。但下次再这样，我饶不了你。”

　　他眨眨眼：“哪样？”

　　“自己冲出去。”我瞪他，“让你躲着，谁让你出来的？”

　　他低下头，小声说：“可是那些人围着姐姐……”

　　“所以你就射箭？不怕被人发现砍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怕。”

　　又抬起头，笑得傻乎乎的。

　　“但更怕姐姐受伤。”

　　我心里动了一下。

　　【我：……】

　　【我：这人怎么这样？】

　　【我：明明那么怕，还要冲出去。】

　　【我：还笑。】

　　【我：他是傻子吗？】

　　我松开手：“坐好，给你上药。”

　　他愣了一下：“我没受伤啊。”

　　“脸上有泥，刮破了。”

　　他还是笑得傻乎乎的：“姐姐关心我。”

　　我瞪他。

　　“废话。我的人，我不关心谁关心？”

　　他笑得更开心了。

　　——*——

　　我给他擦药。

　　他坐在那儿，乖乖的，一动不敢动。

　　我擦得很轻，但他还是龇牙咧嘴的。

　　“疼？”

　　“不疼。”

　　“那龇什么牙？”

　　他小声说：“怕姐姐手酸。”

　　我手一抖。

　　【我：……这小子哪儿学的？】

　　【我：也太会了。】

　　他突然一脸期待的问我：“姐姐，刚才那几箭，射得好吗？”

　　我想了想。

　　“还行。”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又补了一句：“比我还差点意思。”

　　他的眼睛又亮了。

　　“那我继续练！”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我：这小傻子……真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逗他了。】

　　“南卿，你知道你那箭射得有多准吗？”

　　“就……还好吧。”

　　“还好？擦着我的脸过去，射中对面的人。这种准头，叫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