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着他转了一圈。
高,真高。我身高一米七几,在女子里已是鹤立鸡群,他比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骨架大,手长脚长,一看……咳咳,就有的是力气。

【我:我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可这么个五大三粗的身板,往那儿一站,却偏偏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我见犹怜?
南卿低着头,眼睫垂着,被我盯得耳根子慢慢红起来。
我乐了。
“你叫什么?”

他小声说:

“南卿。南方的南,公卿的卿。”
“南卿?好名字。”


“恩公谬赞。”
“哪儿的人?”


“南边来的,家乡遭了灾,逃难来京城投亲。”
“投着了吗?”


“没……没投着。”
南卿又垂下眼,

“亲戚三年前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那你今晚住哪?”

南卿愣了愣,摇头:

“不知道。”
我上下打量他。破衣烂衫,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伤。
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打的,一副风吹吹就要倒的样子。

“本来想进城找点活计干,不知道怎么就冲撞了哪些人。”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点鼻音。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我打了十来年仗,手底下的人全是糙汉,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脾气一个比一个臭,这种说句话就脸红的,还真没见过。

【我:这人……挺好玩的。】

【我:要不明天带他去见皇帝,应付完这一关再说。】

【我:至于以后?】

【我:以后再说。】
“既然遇上了,就算是缘份。方才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南卿愣了一下,规规矩矩朝我作了个揖:

“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小的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可回报的。只能给恩公磕几个头——”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
我一把捞住他“哎——”
“别磕头。真想谢我,就换个方式。”

他茫然地抬头。

“恩公……”
“以身相许吧。”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又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

“恩、恩公——”
“怎么,不愿意?”

我抱着胳膊,仰着下巴看着他。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的……”
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

“小的配不上恩公,小的就是个逃难的——”
我打断他。
“逃难的好。逃难的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省心。”

我又拍拍他的脸:
“更听话。”


“恩、恩公,我、我我我……”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脸却越来越红,最后竟红到了脖子根。
我看着他那幅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人是真好玩。就他吧。
我翻身上马,对他伸出手。
“上来。”

他呆呆地看着我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不好碰我,半天没动。
我等的不耐烦了,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拎了上来,横在马背上。
他惊呼一声,手足无措地趴着,脸朝下,耳朵红得要滴血。
我拍拍他。
“趴稳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回府的路上,我骑着马,他趴着,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