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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诚则灵

将军你好像有点反差

魏邵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短刃,冰冷的钢刃中掺杂任何情欲:“公公念旨便好。”

皇宫里的公公哪里受到过这等侮屈辱,即便心里害怕得直把怵也不肯退让半分:“还请将军跪下听旨。”

魏邵把短刃扔向公公脚下,直直的扎在地板上,刀身半分不晃,公公吓的连连后退:“魏将军这是做什么?杂家可是代表当朝圣上!”

“要念就念,我在乎你那点功名吗?”

公公看着短刃,心里就直打怵,脊背一凉:“奉天承运,魏邵,魏将军在此次击退狸犹人的战事中骁勇善战,威震边陲,战无不胜,治军严明,用兵指重,忠勇习劳,特下旨赐白银万两,黄金百两,及其麾下黑甲军皆重重有赏。此外,特赏名工匠匠制成的龙泉宝剑,以便常能伴天子左右,请君侧,平战乱,保百姓,足榆国……钦此!”

魏邵这才急不耐烦的走进去,拿圣旨的手狠狠往下一压才拿起,皇宫里的公公一个踉跄向前走去,被魏邵伸手扶回:“公公要站稳,这手上拿的可是圣旨,但凡掉地上了,公公应该比我更清楚后果。”

公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上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魏将军出乎相助,杂家已将圣旨送到,先行告退了。”

魏邵收回手,俯视着公公:“且慢,麻烦公公帮我把我的短刃捡起来。”

公公弯腰使刀拔出时差点划着自己:“魏将军且拿去。”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身后的一行人匆匆离去。

魏邵冷哼一声:“也不过如此,我在外征战时,这位公公没少在皇帝面前耳语。谁知竟这么没胆的,才说了几句,就吓得连滚带爬。”

“将军这样做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吗?”

“有什么可怕的,短刃太滑手,自己飞过去的。公公年纪大了,拿不住手,记事也不行了。”

徐其繁从外面回来就发现眼前刚的几人跟打了个胜仗一样:“怎么了?我不在这一会儿你们这发生啥了?”

赫烈心情大好,连声音都上扬了个语调:“也没什么,就亲眼目睹了将军以牙还牙。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没看错的话,刚才出府的是皇帝身边的公公吧。你们就这样让他吃了瘪,他不得在圣上面前耳语。”

“怕什么,将军又不是傻,难不成真等着人议论。再说咱官位升了,没听说过吗?官大一阶压死人。”

徐其繁算是见识到了器张的具像化,兴致冲冲的讲:“你们刚才没看到,裴大人府里宣旨的公公估计想着天热,老早就到了。结果愣时在太阳地里晒了半天。裴大人理都不理,看时间实在太晚了,才慢悠悠的出来接旨,我看着都捏一把汗。”

左夏听到徐其繁说的直接乐开了花:“这事圣上若是知道岂不气炸了。”

“我估计差不多。”徐其繁你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徐英繁抬眸向魏邵,在得到回应后才开始学:“奉天承运!裴允,裴大人在与狸犹人的战争中料敌如神,深谋远虑,运筹帷幄,所向披靡,现赐龙泉宝剑一把,白银万两,黄金百两。希望裴大人能常伴君侧,为天子排忧解难。”

“然后,裴大人就简单的为难了一下他。”

“哈哈哈哈!裴大人也这么有种平时看不出来。”

……

令魏邵没想到的是刘铮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他屏退了黑甲卫及其所有人。

只留下刘铮一人,房门紧闭,他在给刘铮悔过的机会。也是给自己收集罪证的时间。

魏邵并不意外刘铮会把自己整出来,因为只要他出来了就和他和皇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同时刘铮和醉风楼也脱不了关系。

这样一来一整条线就连通起来了。

与其费尽心思的去捉鱼,倒不如放出诱饵,等鱼自己上钩。

这么一想魏邵不禁笑起来了。

刘铮见他这副模样更生气了,但局面不允许他生气,只好强压下火气,维持他那为数不多的体面:“魏将军笑什么?大家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魏邵挑眉斜倚在桌子上,不咸不淡的瞥一眼刘铮:“哦,那这将军倒是先说说亮话。也好让我看看我该说什么说话。”

“魏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刘铮彻底怒了,他这次来也是带了东西,不然他不可能和魏邵做交易。

然而,坐于高位的魏邵只是把玩着小桌旁的龙泉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刘铮。

“刘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魏某一介武将,空有一身蛮力,听不懂刘将军的话。烦请刘将军解释一二,不然,万一误会了,那岂不成了笑柄。”

“魏兄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如我们联手合作。我给你你想知道的消息。同时,你要保住我的命。”

魏邵轻哧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保你的命,你也是敢想。怎么?看你这样子,你老东家把你找出来只为了顶罪或者是你没有能靠得过的人了。我魏邵从来不跟任何人称兄道弟,刘将军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刘铮依旧不放手,他好不容易找到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魏将军,你会需要我的。醉风楼倒台了,你们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只能通过我得到真相。”

鼓掌声在空荡荡的屋内响起,魏邵只感叹人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不过,无聊的时候能来个人解闷倒也不错:“你凭借什么觉得我就只能给你得到这些消息?总要拿出点能让我信服的东西。不然不是打脸。切实际的东西才能让我提起兴趣。”

“我固然不是唯一的途径,却是最省力的一条路径魏将军和裴大人关系不一般吧。就是不知道他急不急。”

“你想多了,我想整谁纯看我心情。就像我需要他信任我,觉得我和别人心中不一样就会和你逢场作戏一样。没有在我这里得到好处对待。你不妨先交出些诚意,我也要看看你的投名状够不够让我满意。”

刘铮松一口气,刚要做动作就被魏邵出口提醒:“我可提前说了,我这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好再拿出你的投名状。”

“魏将军且等着瞧。”刘铮从怀里拿出册子,正欲向上送上去就被魏邵出口提醒。

“别动,你就站在那。进来。”屋门大开,门卫严阵以待的黑甲军涌了进来。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锋利的箭一样,刘铮下意识的把册子攥紧,往回收收。紧接着,手中一空,投名状就这样被抽出去了。

魏邵抬眸看了一眼刘铮,揶揄一声:“看你这样子想必已经找过另一位刘将军了吧。怎么样?他帮你了吗?我只很好奇的,这份投名状看起来经了不知道多少手,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刘铮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只要魏将军愿意接下我这投名状,我一定为将军誓死效力。”

魏邵假装没拿稳,离近闻了册子上的味道。果然有他熟悉的味道:“去找过裴大人了?不妨说说他是怎么说的,说不定我就喜欢唱反调。”

“这…裴大人他闭门不见。将军听说过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讨厌裴大人,刚好我也讨厌。我看出来了,在战场上你们是不对付的吧。”刘铮面露难色,继续补充:“他看过投名状后,扔了出来。所以,我们可以联手。”

刘铮比谁都已经清楚,他现在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没人愿意搭上任何关系。不然他也不会来找魏邵。

投靠魏邵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却是在目前来说。确实是唯一一个能保住自己命的方法。

如果手里没有魏邵想要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先活着最重要,人活着就万事皆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刘铮怕死,他宁愿苟延残喘的活着。

“在我这递投名状,这点诚意怎么够?”魏邵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刘铮,笑容里透露出森森冷意。

刘铮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涉事的人全被抄了家,他害怕的慌不择路,以至于都忘了魏邵除了能救他,也是最不好说话的一个。

他想活命,拿出的东西就要比他的命更重要,并且一直要给到魏邵满意。为了活命他豁得出去。

于是,他当机立断:“魏将军明天一早会看到自己想要的。那就多谢魏将军了,明天我也想知道我的命究竟落在哪里。”

“送客。”魏邵走在刘铮出房门后没有丝毫犹豫:“备马车。”

皇宫里,魏邵俯身,却不见任何嫌卑姿态。

身侧的龙泉剑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晃:“微臣见过陛下,有要禀报。”

“魏将军快快平身,有何事?”

“刘铮刘将军,今日特拿来我魏府。微臣打算将计就计,待此前来禀报一声。微臣自会有法子将那反贼捉拿归京,顺便把一些没查出的事情都引出来,烦请圣上放手让微臣去做。”

说这句话,魏邵有十把的把握圣上一定会同意。所以他并不担心,甚至还有点期待。

他现在已经有十足的把握,除了裴允不在他的把控范围之内。

果不其然,他听到身居高位的人放松且愉悦的语气传来:“那这件事便交由魏将军去做了。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去做吧。放手去做,有任何困难立刻汇报。”

“是,多谢圣恩。微臣先行告退,陛下万福。早些休息。”

魏邵走时一直在警惕的观察周围。除了公公和侍婢走路的声音,再无其余的踪迹。

听到一旁的公公重重的叹一口气,魏邵本能地问:“公公叹气做什么?”

“我说了魏将军别生气,也别介怀。”

“那是自然,公公且说,我定洗耳恭听。再者,我像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杂家就是为魏将军心累,你说说这,战乱刚平,府里又忙。一天到晚还要做各种事情。眼看着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机会。新的事又像粘皮糖一样缠上来。就为魏将军感觉心累。”

魏邵低笑一声:“能为圣上效力那是我的荣幸。多谢公公为我考虑。不过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就只有这点做用了。公公别送了,不早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别了,陛下安排给我的任务我就要完成,不然回去是要受罚的。得现在没有宵禁,不然魏将军就要麻烦了。”

“是啊。公公素日里送其他官员也这般聊天吗?”

“魏将军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公公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魏邵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愿再看。

左右不过是官场上的客套话,阳奉阴违那一套他再熟悉不过。

不一样的是,这些侍婢和公公是为了得到赏钱,把人聊开心了就能或多或少的得到点赏钱。

而官员则还想借此机会往上攀附。

魏邵从不吝啬给赏钱,可他讨厌阳奉阴违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

这一条原则,让他原本打算给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向公公一眼中淡淡的回了句:“公公先说假话。”

“假话就是我没和任何一位大臣这样聊过。这样说固然能哄得将军开心。”

“那你倒是说说真话,我看看我有多不开心。”

“真话听着恐不能顺耳,前些日子也这么和裴大人攀谈过。”

魏邵侧眸:“裴允?”

“对。说句将军不爱听的。杂家在宫里做官公这么久,从未见过像将军和裴大人一样的人。”

魏邵平来了兴致,追问身旁的公公:“你来这也不过几余载,公公可否说说,我和裴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凭心而论,你们都很淡,得到赞赏不做什么表态,官职升了也只是淡淡的应一声。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喜欢做这些个事情,就这样勾结一辈子。可你们二人却特别拼,总要决出高下的感觉。不累吗?”

“不累,公公看得可真仔细。不过,我从未想过和任何人攀比什么。我只想活好自己,身为圣上的臣子,理应恪尽职守。公公刚才的话我就当作公公是在夸我和裴大人了。”

“放心,今晚必定替公公带到。我想裴大人听到了应该会很开心。”说着,手里随意的抓了把赏钱递给公公。

“不一定,裴大人听到奉承的话太多,又怎会信杂家的一面之词。魏将军的好意杂家心领了。夜已深,魏将军回府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魏邵转身示意公公不用送了:“马车就在前头,公公不用送了。我今晚这定将话带到。夸人怎么能只在背后夸,还要让人家知道才算没白夸。”

“魏将军慢走。杂家就先在此谢过魏将军了。”看着魏邵平形单影只的身影,也只好无奈叹气。

魏邵平心情大好,他明天还要看刘铮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实在是不想应付。

一颗棋子而已,用完就扔。马车压过石子,车身摇晃,实在是嫌闷的慌,叫停了马车。

“将军这是去哪里?马车要跟着一起走吗?”

“牵着吧,我去河边散散心,这条路是不是经过裴府?”

“回将军的话是的。近日战乱刚平,河边有人卖起了祈福船,还有红绳。将军若是无聊心情郁闷可以去买来试试。”

魏邵觉得有个人能说话解闷也好、挺好的,就顺着车夫的话问了下去:“有用吗?这样前面的老树挂的人多吗?”

“多着呢。白日里人挺多的,现在入夜了,估计也没多少。有没有用的也不知道,只是瞧大家都放,卖的也便宜。所以祈福的人自然就多了。心诚则灵吧,这东西邪乎着呢。”

“那今晚就去求一个试试。我也想知道心诚的话到底灵不灵。前面那人怎么这么眼熟?”

车夫定睛一看,猜测的话问道:“前面的人是裴大人吗?我觉着像,夜里看不清也有可能是认错了,看衣着倒是个不差钱的,将军要不要上前确认一下。”

“不用,我上马车。”魏邵离裴允越来越睛,也看清了人,裴允注意的后有马车在靠近,下意识往旁边躲。

余光注视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马车,刚想出击就听到一声自己昨晚听过的声音。

“裴大人一个人走夜路多无聊啊,一起去啊,上马车吗?”

“不用了,可能不顺路。”裴允并不想在外面被认出,一来是给魏邵带来麻烦,二来是给自己惹麻烦。

还容易遭到怀疑,他觉得麻烦。

可他忘记了魏邵他会穷追不舍的问问题:“那你说服去哪儿?说不定我也去呢。”

“河边散心。”

“正好上马车吧。”车夫有眼力见的放下用具,等着裴允上。

裴允无可奈何,他今天是必须上马车不可了。

放下帘子,魏邵满足的看向裴允:“阿允,你想我没?”

“我想你干嘛,一直要求我上马车。也不怕让有心之人猜了去,那还怎么解释得通。”

“解释不通就不解释了,今晚有公公夸你了。你开心吗?还有,”刻意停顿一下,眼神流转“我想你了,原本是打算直接找你的。”

“现在不用找了,因为我已经在这了。”

“可能是老天听到我的心愿了,想帮我实现吧。”“你说你想我,”侧头薄唇擦过魏邵的脸,在耳畔低语“魏将军实际行动证明一下,不然我可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