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

雷狮走在荒岩星废弃机场的跑道上时，脚下的沥青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到了膝盖高。

"他们会来吗？"金走在他右侧约一米处，端着枪警戒着前方的建筑群。

"鬼狐。"雷狮的声音很平，"他比丹尼尔更想看到丹尼尔死。丹尼尔利用他把紫堂真和紫堂幻全部逼到死路上，反过来又利用紫堂真之死发动了星系战争。现在丹尼尔公开宣布141通敌——鬼狐成了他清理'内患'的借口。鬼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废弃机场的航站楼玻璃全部碎了，钢架裸露在风中，锈成了一片暗红。雷狮走向航站楼深处的一间候机厅，里面的座椅还在，但蒙着厚厚一层灰。候机厅中央站着一个人——帕洛斯。

帕洛斯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夹克，腹部缠着绷带。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姿已经不像上次金见到时那么摇摇欲坠了。空港行动中挨的那一枪正在愈合，但绷带下方的伤口显然还很新。

"你来了。"帕洛斯看着雷狮，"你居然敢来。"

"这里是中立区域。鬼狐如果要动手，他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帕洛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咳嗽一样的笑声。"中立区域。你什么时候信过这个？"

"我不信。但我需要你提供关于鬼狐的信息。"

帕洛斯靠在候机厅的墙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绷带，然后用右手按在上面轻轻压了一下——那是测试伤口疼不疼的习惯性动作，金认出来了，因为他自己也经常做。

"鬼狐的指挥中心在一座峡谷基地里。我离开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里重新整合银爵的残余网络。"帕洛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基地的位置——"

"你会告诉我们？"金问。

帕洛斯抬起头来看着金。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近乎疲惫的东西在反着光。"我欠紫堂真的。他死了，我没能拦住鬼狐。我做不了任何事弥补那条命。但我能告诉你们鬼狐在哪。"

雷狮盯着帕洛斯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空港行动那天你在现场？"

帕洛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但我没对平民开过一枪。"

"你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帕洛斯把夹克往上拉了一点，露出了腹部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和一丝暗红色的血线，"鬼狐打了我一枪，然后走了。他认为我死定了。他认为所有知道他做过什么事的人都死定了。"

雷狮在候机厅的破旧座椅上坐下来。他的目光在帕洛斯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鬼狐的基地在峡谷里。你怎么进去过？"

"他让我帮他重建银爵留下的通讯网络。我需要在他那里待了大约两周，每天十二小时操作设备。他在行动前把我撤走了——他不相信我，但需要我的技术。"

"峡谷基地的结构？"

帕洛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雷狮。纸上是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标注着峡谷的入口、防御工事位置、指挥大楼和撤离路线。

"情报给你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雷狮站起来，把地图收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里。"留着你。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正确，你还有用。如果你骗我——"

"我知道下场。"帕洛斯说。

他的目光从雷狮身上移到了金的身上，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你的那个队友——戴眼镜的那个。他的哥哥在空港行动中死了。被鬼狐亲手打死的。"

金没有说话。但他握枪的手指收紧了。

"我已经知道了。"

帕洛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向候机厅的另一个出口，背影在那片灰白色的光线中晃了一下，消失在航站楼的阴影里。

金看着那个方向。"你信他？"

雷狮把地图又展开看了一遍。"不信。但他提供的信息至少能让我们找到鬼狐的位置。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在赎罪——"

他把地图折好。

"那要等我们找到鬼狐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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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的追兵在他们离开废弃机场的第三小时追上了他们。三辆装甲越野车从北侧公路高速冲入机场外围，车顶的轻机枪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扫射。

雷狮、金、格瑞三人在跑道的废墟间穿梭还击。金在一架废弃的运输机残骸后面找到了掩护，连续射击打爆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左前胎，那辆车在跑道上翻滚了两圈后撞上了一座废弃的油罐，爆炸掀起了半条跑道的碎沥青。

格瑞在高处的塔台残骸上用狙击枪打掉了第二辆车的驾驶员，那辆车失控冲进了航站楼东侧的墙壁里，引擎还在轰鸣但车身卡住了。第三辆车的乘员全部下了车以车辆为掩体进行射击，雷狮从侧面绕过去用手雷解决了他们。

"走！"雷狮冲进一架货机的机舱——那是一架废弃但仍能起飞的运输机，他在刚才战斗间隙已经检查过燃油和仪表，"他们都以为这架飞机是废铁。它还能飞。"

三人冲入机舱。雷狮在驾驶座坐下来启动引擎的时候，身后的金在机舱后方架枪警戒——从货舱门往外看，机场跑道尽头的方向正在燃起更多火把，那是丹尼尔的后续追兵正在接近。

"能起飞吗？"

雷狮把油门推到了最大。运输机在破损的跑道上颠簸滑行，起落架在凹凸不平的沥青表面上不断震动。机身猛烈摇晃着，金抓紧了机舱壁上的固定环。

"坐稳。"

机头抬起来了。金感觉到压力把他往后推，起落架离开了地面，视野里地面正在向后下方退去，变成一片灰褐色的不规则拼接图形。那些火把在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地面上一排模糊的光点。

雷狮在驾驶座上修正了航向，运输机在夜空中爬升穿越了云层。月光从驾驶舱的挡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去哪？"金在后舱问。

雷狮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了出来："峡谷基地。去找鬼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