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意外

金站在核潜艇的控制中心里，看着雷狮在操作面板前输入发射指令。

这里是雷王星沿海的一个隐蔽潜艇基地——鬼狐在空港行动后占领了这里，把原本属于雷王星海军的一艘战略核潜艇据为己用。雷狮通过骨牌提供的情报定位了这个基地，带着刚刚被救出来的小队连夜突袭，一路杀到停泊在码头的主潜艇泊位上，登上了那艘"北方号"核潜艇。

"你确定要这么做？"金站在雷狮身后两米处，声音压得很低。

雷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确定。"

"这一发打出去——整个白宫城区域内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报废。联军和敌军的通讯全部中断。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接下来那场没有通讯的巷战。"

雷狮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白宫城已经沦陷了百分之七十。雷王星的空中优势是压倒性的，只要电子系统还在运转，他们就能用卫星和无人机精准打击任何防线。如果不断掉电子设备，本土的守军撑不过这个月。"

"但断掉电子设备后——"

"之后就是步兵对步兵的巷战。"雷狮把目光转回键盘，"圣空星陆战队在纯步兵巷战方面比雷王星的机械化部队更擅长。我们能在黑暗里打赢他们。"

他按下了发射确认键。核潜艇的导弹发射管在注水、增压、点火、升空的过程中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规律的机械声响。导弹从艇体上方穿透水面冲入夜空，尾部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火焰，向着东南方向的大气层边缘飞去。

"两分钟后引爆。"雷狮关闭了发射面板，"撤离。"

小队从核潜艇里撤出，沿着码头的钢架通道向地面跑去。金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潜艇——在基地内部应急灯的红光中，北方号巨大的黑色艇体正安静地躺在泊位上，导弹发射管已经空了。

他们冲出潜艇基地地表入口的时候，东南方向的天空正亮起一道银白色的闪光。EMP脉冲以那道闪光为中心扩散开来，整片天空的颜色在短短几秒内从深蓝变成了暗紫，然后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坐稳了。"雷狮跳上快艇拉起引擎。

快艇从潜艇基地的海面出口冲出，在浪尖上高速颠簸着向外海行驶。金从艇尾回头看去——身后的基地正在爆炸，那是他们设置的定时引信在摧毁潜艇和指挥设施。

"那枚EMP——"金对着雷狮喊，"你知道那会误伤友军吧？"

雷狮没有转头。他在操作快艇转向避开一道较高的浪头之后才回答："我知道。"

"联邦本土部队现在全员失去了电子支持。"

"我知道。"

"嘉德罗斯的小队也在白宫城区域。"

雷狮的手在快艇舵柄上攥紧了一秒。"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在地面上打赢他们的办法。"

金没有再问。他坐在快艇的舷板上，看着天空那种诡异的暗紫色慢慢消散，东方的天际线逐渐恢复正常的深蓝色。身后的潜艇基地在连续爆炸中逐渐变成了一团火球，然后被海面的雾气和夜色完全吞没。

雷狮坐在快艇前方，背影在夜风中一动不动。那根烟被他从衣兜里掏出来叼在嘴角——还是没有点燃——在海风中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