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颠鸾倒凤后……
朱翎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皮,昨夜被折腾了一整夜,醒来头昏脑胀。看着身侧熟睡的男人,安静俊美的容颜在零零碎碎的阳光下镀了一层朦胧金辉——这世上大概无人能拒绝这么美的容颜,可惜绝伦之下暗藏一颗阴毒无比的心。朱翎目光灼灼盯着他白皙的脖颈,缓缓伸出手,只差一点……她想着,身心不停微颤,趁他还没醒来,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彻底永远沉迷于清梦……
咽了咽口水,止不住微颤的指尖慢慢朝那片白皙处挪移。

"翎儿?"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猛然回神,收回手,将尴尬藏在心底,对上他若有似无探究的目光,只是紧紧将自己缩在他怀里,露出乖巧无害的模样,单纯得仿若方才的杀心不过一场虚幻的错觉……
在榻上温存许久,二人才舍得起身。朱翎为他宽衣,一脸羞涩为他系上衣带。时影清冷的眉眼灼灼凝视着她,望着她羞红的脸只觉可爱得紧,不禁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颚,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对视良久,缓缓低头轻啄她的嘴唇——温柔的、细细的。朱翎微微低眉,配合着沉迷于那温柔窒息的吻里,直到被亲得几乎窒息他才终于停下来。看着她羞答答的容颜,时影不禁内心邪火微炙,喉结动了动,清冷的瞳孔沾染一丝情欲,将她一把抱起翻身上榻,不稍片刻床板开始剧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又是一番云雨……
又不知过了几日,朱翎走在院子里,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清脆的声音。虽然时影开始偶尔让她享受外面的阳光,却还是对她怀揣警惕,安排其他弟子随身监视。不知不觉走到清影阁前的一棵桃花树下,花瓣洋洋洒在脚畔,她轻轻仰头望着这棵娇美的花树,一时失神,任凭漫天花雨迷离了她的眼。
望着花树,逐渐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那一夜被时影压制在这棵树上欺凌的画面,顿时心微微一疼,苦涩蔓延唇角,她不禁苦笑。旁边的女修见她一直站在树下,以为她是喜欢,搭腔道。

"夫人,你看这花树虽美,却不及你半分之一呢!"
"是吗?"

朱翎清醒过来,勾唇冷笑。
"可我不喜欢这桃花树呢!"

话毕,只见白芒闪过——朱翎从袖子里掏出珩雨的白色玉钗,狠狠扎进了那女修的手掌,喷涌的血溅在手心,只听一声声惊恐尖叫,附近的人纷纷下跪,低头瑟瑟发抖。

"怎么了?"
时影一袭雪色长衣缓缓而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眼神宠溺。

"是谁惹我家夫人生气了?"
"无妨,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她轻松一哼,无所谓的态度。时影却将目光停落在她手中的玉钗上。

"这钗……?"
她心中一惊,刚刚忘了收回。

"人都死了,翎儿怎么还留着旧物呢?莫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
时影温柔的嗓音里残留冰冷的试探,目光凉凉盯着她。
"怎么会?"

朱翎立即表态,言语温顺。
"不过是个死人的玩意,毫无意义。你若是不喜,我扔了便是。"

她将玉钗随意丢弃在地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他身上蹭了蹭,类似撒娇的语气。
"影哥哥,我们回屋好不好?"

时影抱着她,凝视片刻,淡笑。

"好。"
他抱着她回了清影阁,半晌,只闻得一阵阵咿咿呀呀的喘息……院里的桃花闻风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日,她穿着一袭雪白琉璃裙坐在铜镜前,时影为她梳理长发。

"在想什么?"
她低垂着眉,莞尔。
"我在想,这里面会不会已经有一个宝宝了?"


"想要孩子了?"
他缓缓伸手抚摸她的小腹,轻笑。

"我们这么努力,自会有的。今晚花灯节,你想去看看吗?"
花灯节……她脑子闪过不好的情景,脸一白,却还是低笑着,朝他展示身上的链子,反问。
"你觉得我这样能出去?"

时影笑意更甚,慢慢俯身将她整个人轻轻拥住。

"不去也好。外面太危险了,你那么娇弱,就静静待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朦朦胧胧在指尖悄然远逝,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关在地牢的止渊,默契得……好像没有这个人一般……
落雨纷纷,朱翎站在屋前,弟子撑伞站在一侧。她感受着细雨落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灰暗的云雾。
"兄长近日如何?"


"回夫人,止渊公子很好,少司命念及夫人,并未过多为难。"
那弟子面不改色说出一番恭维虚假的话,落在朱翎心底可笑极了——她岂会不知这群人刻意的隐瞒和阿谀奉承?快了……她望着院里的落花,很快这一切便可以结束了……
夜里,琴音悠扬。朱翎静静凝视着那抚琴的白衣男子,月色淡疏下朦胧的静美。直到弟子将酒端上来,时影才停止,安然入座。朱翎喜滋滋倒酒,给他斟上一杯。
"影哥哥,这可是我特意叫弟子下山买的入梦,听说比你那九嶷有名的久仙醉还要香醉三分,我可是垂涎已久。"

说着,她迫不及待先尝了一口。时影看着桌前的酒杯,未曾动作,只是静默看着她饮完。
"影哥哥,你怎么不喝?该不会……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吧?"

她散散漫漫开玩笑的模样。时影在她脸上注视良久,并未看出一丝异样,只是淡淡开口。

"备孕期间,不宜喝酒。"
噗!朱翎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尴尬笑笑,心里千丝万缕、复杂难辨。
"哎呀!今日不是我生辰吗?看在这份上,就一次,就喝这一次。"

对面未答,她权当他默认了,斟上一杯看着他。
"影哥哥,这杯我敬你,一愿夫君身体康健,岁岁长安……"

时影凝视她安静美好的容颜,默默拿起杯子,在她的注视下一饮而尽。朱翎盯着他未动的喉结,不禁心冷三分——他这是用内力化去了嘴里的酒水,在她面前充当陪客。这可不行……这酒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哪怕是灌也要给他灌进去!
她默默藏起眼底的阴冷,赔笑倒酒。
"二愿白首同心,百年之后合于一坟,与君共饮,世世长情。"


"那么三呢?"
他望着自顾自饮酒的少女,静候下文。
"三嘛……"

自然是诅咒时影不得好死,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不告诉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从位子上站起,拿着酒壶走到他身边,一翻身躺在他身上,慢慢凑脸轻轻吻上他的唇瓣。时影顺势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缠绵,久久,朱翎被吻得逐渐窒息,退开来时脸红扑扑的。

"翎儿,我爱你。"
对上他深情的眉眼,朱翎沉默片刻,只是嘲弄他情话太美,但残忍起来又触目惊心、毫不手软。她饮了一口入梦,并未下咽,只是含着酒又轻咬住他的唇,迷离的眼勾得时影呼吸一窒,乱了分寸。
朱翎看着时影将酒饮进腹中,乖巧的眉眼里暗芒微闪。
时影忽然感觉胸中一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中一厉,猛然推她在地。

"你……你在酒里下毒……"
朱翎被重重摔在地上,也不觉得疼,云淡风轻站起身,冷淡的眸子冷冷盯着他,良久,笑容肆意,勾唇讥讽。
"这不是你教的好吗?"

那日珩雨万箭穿心倒在她怀里时,临死前偷偷将蚀仙蛊交到了她手里,她一直藏在身上,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入梦里下蚀仙蛊的时候她就在想,她要时影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在他身边待久了,连心也变得毒起来。
直到时影倒在地上,她才收敛笑意,小心翼翼上前,将一根手指放到他鼻前探了探,确认没了呼吸,紧绷的心一松。她凉凉看着地上的时影,恍惚中过去的痛苦和伤害如镜花水月尽数散去,她悲哀失声痛哭,血红的眼湿漉漉的。
良久,她稳了稳心神,拔出佩剑砍断身上的铁链就冲了出去,将把守的弟子砍了个精光。
一路披荆斩棘来到地牢,将上前阻拦的子弟杀了个面目全非。这是她第一次染上血腥,但她不能后退,很快他们便会发现清影阁的时影,她必须速战速决。
迷迷糊糊中止渊听到外面的动静,缓缓睁开眼,便见朱翎白衣染血朝他走来。

"翎……儿……?"
他犹豫望着她脸上的嗜血,这一刻她单纯不再,让他不禁恍然。朱翎用佩剑将止渊身上的枷锁砍断,咣当一声,将剑丢弃在地。
"兄长!"

她紧紧一把抱住,泪如泉涌。

"翎儿……你怎么来了……时影呢?"
"他?"

朱翎不禁冷笑。
"死得太便宜了。"

她藏起眼底的恨意,拉着他。
"兄长,这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止渊点头,两人趁着夜色逃离。
月色朦胧,两人一路不知跑了多久,朱翎忽觉身心绞痛。
"唔……"

她捂着胸膛停了下来,脸色惨白,好似想到了什么,喃喃痴语。
"兄长,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九嶷?"


"翎儿你怎么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九嶷山了。"
止渊察觉不对,上前搀扶,一触及她的肌肤,愕然惊觉朱翎身上不知为何一阵冰凉。

"翎儿?"
他小心翼翼询问,看着她痛苦的眉眼。

是情蛊……
朱翎浑身抖得厉害,心底泛冷——时影说得是真的,她不可能离开九嶷的……她强忍着浑身骨头碎裂般的疼,拉住止渊的手臂。
"兄长……我没事,快走……"


"走?我的翎儿这是要走哪去?"
温柔残忍的嗓音从身后袭来,两人脊背一凉——怎么会……朱翎错愕回头,就看到本该倒在清影阁的时影正一脸寒气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佩剑,身后是一群九嶷子弟。
"你……你没死?"

她颤抖着声线,半晌,抓起止渊的手疯狂逃离。时影盯着那逃跑的身影冷哼,吩咐身边的人追了上去。
两人被逼到悬崖旁,崖下是一汪溪流湖泊。

"翎儿,你还想逃到哪去?是自己走回来,还是我……抓你回来?"
时影淡然望着她,漠然的眉眼书写残忍。

"乖乖的,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知道,我不想伤你的……"

"时影,你做梦,你这个疯子畜牲……"
止渊受不了他冠冕堂皇的言论,厉声反驳,却被身边的朱翎一把推下悬崖。
在不敢置信的错愕里,淡淡的月色下,他看见朱翎悲伤的眼默默望着他,无声说着。
兄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不懂,直到没有想象中落入冰冷的湖水,而是摔在一叶轻舟上时,他才恍然觉悟——原来朱翎早就料到了时影没有那么容易死,她早已为他想好了退路……愣愣的,不觉间眼泪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丢下翎儿一个人面对时影……
他起身想要飞上去,被冰冷的结界打了回来。这时船开始缓缓前行,他惊诧抬头,似乎能看见朱翎嘴角的笑意……
不要回来……忘了我吧……兄长!好好活着!


"翎儿……你真是……好得很呢!"
冰冷的声音渐渐靠近,她知道时影正向她走来。望着承载止渊的船只渐渐远去,她松了口气,收拾心情,悠悠转身,眼底尽是噙着泪的笑意。

"我竟是不知,你心狠到毒杀亲夫。"
"哪里哪里。"

朱翎平静笑道。
"论狠毒,我都不及少司命万分之一呢!"

冰冷的硝烟在两人之间弥漫。时影眼一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的,怒视。朱翎一声不吭,直到脸渐渐苍白几乎窒息也只是固执地含恨对视——这不怕死的模样落在时影眼底,逼得他气急败坏,直到瞥见朱翎嘴角暗红流下的血液才猛然松开手,惊慌将往下倒的她拥入怀里,颤抖着看着她。

"你……服毒了?"
他的翎儿柔弱极了,却没想到她为了杀他能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她就这么恨他吗?
朱翎大口大口往外吐着鲜血,咯咯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只给你下了毒吗?"

她眼中划过阴狠,突然翻身将时影一把压在身下,从袖中不知掏出什么,轻轻一按,里面的东西弹到半空炸开万千火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朱翎脸上夹带疯狂,嘶声吼道。
"时影,你不是喜欢我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们同归于尽吧!"

她发了狠地咆哮,低低笑了出来,如释重负般,看着身下被她桎梏不得脱身的时影,笑容愈发烂漫——他狠,她就比他更狠,她早就不想活了,若是拉着这个仇人陪葬也不错。只有时影死了,兄长才真的安全。终究……还是她赢了……
她死死压制住他,不顾身上撕裂的痛苦,火花落在地上迅速燃了起来,很快将他们包围其中。时影抱着她挣扎,月色下,炙热的烟火里,两人纠缠着……1
看得好爽,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