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轩阁内,朱璐手持剪刀,立于金色幽兰花前,神情温和。一名穿着青族道服的少女提着水桶跑过长廊,临近时将水泼向她。
朱璐全身湿透,发丝滴水。她转身惊恐后退三步,声音颤抖。

“棉棉……你这是干什么……”
青绵绵将桶随地一丢,扯着嗓子,趾高气扬,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这可是百年才开一朵的金色幽兰,公子格外珍惜,弄坏了你赔的起吗?”

“我……我只是看这花周围有些杂草,想理理……”
她吞吞吐吐,弱下气息急于解释。

“理什么理?你那么脏,可别玷污了公子的花。”

“我……我不脏……”

“你还敢反驳?”

“全天下谁不知道你朱璐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大半夜和一堆男人厮混。”
厌恶的眼神似一把利刃,刀刀刻入心髓,

“我……我不是!我没有!”

“哼!你没有?你敢说你现在是完璧之身?”
她语塞,往下滴水的身影在清风里显得凄凉孤苦。
沉默和无言更加助长了绵绵的嚣张气焰,

“没话可说了吧?别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公子心善,吃你这贱女人一套,我可不吃。我十四岁便上了公子的床,是公子第一个女人,也是公子最喜欢的。”
说着用手指勾了勾腰间的香囊,

“看到了吗?这可是公子亲手所赠,我才是公子最喜爱的,你们外面这些莺莺燕燕都比不上。”
得意凝视,眼神嘲讽,

“你一个勾引失去贞洁的贱货,身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肮脏恶心,还想缠着我家公子。”

“就你这种死女人,我见的多了,肮脏恶心,连清白都守不住,怎么不去死!”

“你那么脏,我看见你都厌弃,你全家也没好东西,你那个妹妹不知用了什么下贱手段勾引少司命,我们少司命那可是皎皎君子,多少女子倾慕的对象,她算什么玩意?”

“阿翎没有!”
朱璐心底泛一丝冷意,

“绵绵姑娘,你可以说我不知廉耻,迷惑青罡,但你不能如此诋毁阿翎,她和少司命是名正言顺的!”

“我呸!你的妹妹,哪来的什么干净?”
一把小刀从附近穿过,嗖一声,刺过她的发丝,狠狠扎进身后的柱子,绵绵吓得惊叫,

“你说谁脏呢?”

“涂山公子!”
她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青衣少年便冲到她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后面的柱子上。

“你说谁不干净?谁脏!”
指尖的力道愈紧 ,陷进她的脖颈,窒息难受至极,脸色苍白惊恐。
朱璐看着绵绵渐渐泛白的眼瞳,赶紧上前劝说,

“涂山公子……”
涂山璟讥讽,目色一厉,

“我警告你,若再让我听到你对阿翎不好的言论,我就一剑砍了你!”
手一松开,她忍不住咳嗽几声,拼命喘了几口气,面色缓和却还是不服气,

“涂山公子,朱翎现在已经是少司命夫人了,你为何还如此偏帮她?”
涂山璟指尖颤动,死死捏成拳,咬牙,

“我说过,我最恨有人诋毁她!若再让我听到,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绵绵吓得噤声,颤抖着闭上眼,朱璐在一旁看着心焦。
“阿璟!”

这声音……这声音……
他缓缓转身,凝望记忆里灵动单纯的少女。尽管面具遮住了面容,却掩不住那清澈纯粹的目光。

“阿翎……”
想碰触却身心颤栗,那样美好的少女,却不属于自己……
朱翎跑过来,却匆匆略过他的身侧,站在朱璐旁,
“阿姐!你身上……是谁欺负你?”


“是这个贱婢,侮辱朱姑娘,方才被我一番教训,却还是不知悔改!”
青绵绵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磕头,

“夫人!对不起,是奴婢胡言乱语!奴婢知错了!”
她也就敢在朱璐这软柿子面前放肆,即使她万般看不起朱翎,但人家也是少司命夫人,被少司命时影捧在手心的主,纵使她再瞧不起也不敢当面得罪。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不是骂的挺欢吗?”

“还一口一个贱人,说起脏,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不要忘了你只是个暖床的贱奴!”

“不过是爬上了主子的床,一个暖床工具,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我涂山璟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嚣张,青绵绵是吧,你那么喜欢爬主子床,不如我给你多找几个壮汉,你还那么鲜嫩,不多滋润滋润岂不浪费?”
半开玩笑的言论神情扣着认真。
朱翎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底勃然升起一股怒气,上前几步一脚踹在她肚皮上,聂绵绵被重重砸在后面的大树旁。
“你敢侮辱我阿姐!”

她眼底含着怨气,青绵绵口吐鲜血,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顶头的人淡淡说着,
“阿璟,你的剑呢?”


“阿翎,你的剑呢?”
“我怕脏了它。”

朱翎悻悻看着那惊恐的女子,此时正一脸惶恐盯着她,

“不……别杀我!夫人!少司命夫人!我错了!是我自视甚高!是我目中无人!求你……求你看在我家公子的份上!看在青族赤族两族结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早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不停磕头,朱璐于心不忍,到底是性子软,纵容这丫头先前百般诋毁辱骂,她还是不想看她年纪轻轻便薄命。

“阿翎,算了!还是不要为难她了,有些事她也没说错,我确实…………

“谢谢夫人!”

“谢谢夫人!”
绵绵宛若得到救星,欣喜拼命朝她磕头,似乎这条命已经保下了。
“阿姐!”

朱翎不满,
“你待她已是格外仁慈,可她呢?竟全然不识尊卑,这般肆意羞辱于你。今日若是轻纵了她,他日阿姐的颜面与威严又该置于何处?岂非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任由他人践踏随意践踏?”


“阿翎,虽然这女人死有余辜,但有句话她说得对,这毕竟是青族地界,在人家的地盘杀戮,确实不太好 。”
“少说废话!你到底给不给?”

涂山璟无奈莞尔,把剑递给她,朱翎提着剑,剑光微闪,聂绵绵害怕不断往后退,嘴里不住求饶:

“不要……不要杀我……”

“我知道错了……不要……”
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但朱翎可没有对这种碎嘴子的人存怜香惜玉之心,迈步,一剑没入,那前一刻还活蹦乱跳之人瞬间没了生气,倒在血泊里。
二人将朱璐安顿下来,寻了一偏僻之处,站在一株桃花树下,涂山璟反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在手心细碎揉捏。

“阿翎,这青族的风气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落花,

“听说青族主母曾经也是个温柔至极的女子,似朱姐姐一般,单纯美好。只是落了这风流老狐狸手里,面对这庭院深深,和喜新厌旧,扎在温柔乡的丈夫,年复一年,才变得这么严肃隐忍,不复往昔。”
朱翎轻叹,
“或许这便是世间情爱,兰因絮果,不过如此。”

她不曾对人生过情爱,以前是没想过,现在……是不敢想……

“你……过得好吗?”
涂山璟深深凝望,眼底尽是复杂,

“他……对你好吗?”
“好……时影……对我很好。”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自从成婚后,她倒是温和了许多,即使午夜回梦,心底再是不甘,这烦躁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只要阿姐和兄长能好好的,就这样和时影一辈子,也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将不甘和复杂掩埋在眼眸深处,压下心底的苦涩,

阿翎,你幸福就好。

“倘若……倘若当初我在父亲的施压下极力反抗,倘若我不害怕他的那些威慑,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若我现在放下一切,你是不是愿意陪我一块离开?”
涂山璟紧紧注视着她的眼,满是期冀,纵然早知道那个答案,却还是不肯放下。
朱翎摇头,看着他,
“对不起……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知己,阿璟 ,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我就知道……”
涂山璟落下苦涩,落寞得像被人抛弃的孩子,朱翎心微微抽疼,眼眶流出几滴泪,轻身上前,撑开手臂拥住他。
她不排斥涂山璟,若没有时影,若他能挣脱涂山攻(涂山璟父亲)的控制,她或许会愿意和他一起游历江湖,毕竟她将他视为一生的知己。
余光瞥见一抹白衣入眶,忧伤瞬间哽咽在心口,猛然一阵,推开怀里的人,望向那正一脸阴郁凝视着他们的白衣仙君,颤抖着身体,紧张难安,吞吞吐吐,急切解释道:
“时影……我……我们什么都没有的!”

时影冷抿着唇,目色阴沉可怕,朱璐站在他身侧,似乎感受到什么,忍不住抖了抖。1
这表情好有意思,太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