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朱翎才从祀灵台灵潭脱身。她裹着时影的衣衫,稍稍一动,浑身筋骨便疼得像被撕裂,强撑着几分笑意,一步步走向阿姐与兄长。

“翎儿!”
朱璐快步奔来,满脸焦灼,

“你去哪了?我和阿渊找了你许久。”
“我……”

她一时语塞,茫然无措。

“翎儿,你……”
止渊目光落在那件陌生外衫之上,

“这件衣裳,是他的?”
朱翎默然不语,眼底的悲凉便是答案。止渊瞥见衣衫下遮不住的伤痕,满腔怒火与愧疚翻涌在心,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已经整整三日了……”
“什么!三天?”

她骤然一惊,
“那神域修习早就结束了?”

一想到自己被强行困在灵潭,再加上染上风寒,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直栽倒进朱璐怀中。

“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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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山的夜里下起倾盆大雨,雨水顺着殿宇瓦片哗哗淌落。寒室之内,香炉漫开淡淡的竹香。
砰的一声,殿门被一脚踹开。时影一身白衣,手握诛邪大步踏入。

“师兄。”
重明神色平静,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时影提着诛邪,剑尖停在他身前一寸,冷声开口。

“是不是你放走了朱止渊?”
刚得知消息,他心头怒火难压。

“止渊世子前来九嶷修习,并未犯下重罪,不必囚入暗牢。”
他这份万事不惊的气度,反倒令时影心生厌烦。雨声之中,时影语调寒凉。

“重明,我最厌你这般模样。明明一切心知肚明,却装作若无其事,事事替我做主,句句皆是为我着想。”

“嘴上说着为九嶷、为我,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你自己。”

“如今九嶷看似鼎盛,神域众人麻木淡漠,内里早已腐朽。你待人温和,在大司命面前扮演老好人,百般遮掩事端,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一声冷笑。

“九嶷山下埋了多少亡魂,你数得清吗?”

“往后我的事,不要插手。不然,便如同这张桌案!”
寒光一闪,一剑劈裂石桌,时影转身便走。

“师兄,你恨我们吗?”
时影脚步微顿,眉眼覆满寒意。

“我何必浪费心力,去恨一些无关紧要之人。”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明心口骤然一紧,低声轻叹。

“兄长,我到底该怎样才能拉住你。”
殿外阴雨连绵,经年的心结始终散不去。
回到清影阁,时影打开书桌暗格,取出一卷画轴缓缓摊开。画上少女坐在九嶷后山,怀中抱着灵兔,眉眼温婉。

朱翎,你逃不掉的……
眼底执念肆意疯长,窗外风雨,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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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姐弟二人辞别大司命与重明,动身赶往山门。朱璐已经应允远赴金族,嫁与青罡做侧妃。朱翎心中并不情愿,却拗不过阿姐,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九嶷。
一行人正要启程,四下突然涌出大批神域侍卫,持剑将几人团团围住。止渊、朱翎立刻拔剑戒备,一旁的大司命和重明也脸色一变。
朱翎浑身紧绷,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朱翎,你想去何处?”
她身子一颤,缓缓回头,撞进时影似笑非笑的眼眸,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师兄……”
重明满脸担忧,心头一沉。

“师弟,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
对上他偏执疯狂的眼神,重明喉间一涩,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