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雨夜过后,时影倒似得了乖,日日夜夜厚着脸皮跑来和她同榻,碍于在人家的地盘,朱翎每次也只能咬牙忍着。
这天夜里她刚躺下,一双手从后面缓缓揽住她的腰肢,炽热的呼吸萦绕在脖颈间,痒痒的,勾得她的心烦躁郁闷极了。
要不是打不过,她一定要将时影打得鼻青脸肿连他师父都认不出。
剑光飞舞,散落了几片落花,止渊站在古桃树下擦拭着佩剑,

"先别练了,快来吃点东西。"
朱璐端了几盘小点心在庭院的石桌上,他立马收起剑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拿桌上的糕点,被自家妹妹一把夺了过去,含在嘴里冲他做了个挑衅的目光。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难得翎儿今日得空,可要多吃一点。"

"是呢!某人今日怎么不陪他那少司命了?"
此话说得酸溜溜的,跟腌了醋一般,夹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朱翎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轻笑几声,拿了个灵果在手里剥着,
"今早大司命叫他下山除妖,没空搭理呢!"

看着她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止渊收起方才嬉闹的样子,眼底带着一丝认真,

"翎儿,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少司命……你们……"
话到嘴边又吞吞吐吐,揪着一张脸。

"翎儿,近几日那些弟子都在传闻,说你……和少司命整夜睡在一起,翎儿,你……"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她给自己沏上茶,
"是,这几日我是和少司命睡一块。"

看着姐姐眼底透露的担忧,
"不过是为了便于修订空桑古训罢了,何况,少司命自幼入无情道,共处一室只是为了方便...修订...古训...。"

"姐姐,你且放宽心,这些传闻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是些无端的臆测与恶意的编排罢了。说什么我喜欢少司命?呵……这又如何可能?他冰块脸,我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与他有所牵连?"

思及此处,翎儿的确从小便畏惧那份对严肃之人。
看见两人信了的模样,朱翎心里自然也是一阵轻松,她并不想让姐姐、兄长知道她和少司命的关系,毕竟...。
"所以姐姐你大可放心,我和少司命没有任何关系。"

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啊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那位少司命呢!"

远远的古桃树后,一抹白衣立在树下,神色冷冷带着一丝凉,望着远处那嬉闹的三人,嘴角微勾,冷笑几声,

有些东西,就不能对她太好,否则,便会忘了谁才是主子。
凉凉瞟过那肆意笑颜的朱翎,转身离去。
难得那人不在,朱翎和兄长他们玩闹了许久,到了半夜才想着回来。
一进屋便见到那孤身站立在窗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的寒气能直接将她给冻住。

"你还知道回来?"
这家伙状态明显不对,她秉着呼吸,轻轻合上了门。
"刚和兄长他们聊了一会,回来的有些晚……"

"……"
"你……还没睡啊?"

试图打破僵局,但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
良久,极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怒腔。
"什……什么?"

她没听明白。

"什么叫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朱翎一愣,白天和姐姐他们的话,他都听到了?
眉目微颤,不知该怎么说,搪塞着,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又想和我装傻充愣?朱翎,你当我是什么?"
转过身,眼底的愤怒落在她的眼底清晰分明。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有些慌乱,
"我……太晚了,我要睡了。"

说着就朝床榻走去,时影踏步上前,袖风一卷,朱翎整个人一个踉跄扑倒在榻上。
她想要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时影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转过了身,眼底星火燃烧,

"我问你,什么叫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我就几日没碰你,便开始无法无天了?"
朱翎抿嘴沉默,什么也不说,更激起身上人的愤怒。
时影俯身逼近,指尖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被忤逆后的暴戾与占有欲。

"朱翎!"
时影咬牙,盯着她满是仇怨的眼睛,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我告诉你,在我还没厌弃之前,别想逃离我!"

"哪怕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我要让你知道,你是谁的人!"
腕间的冰丝花环骤然收紧,疼得她闷哼一声。那同命结仿佛感应到施术者的暴怒,一寸一寸勒进血肉,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碾碎。
烛火被袖风扑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冷冷照在床榻之上。
浮浮沉沉,如坠深渊。
似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清影阁外,九嶷山的夜风呜咽而过,檐角青铜风铃破碎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哀鸣。
因为整夜的折腾,朱翎累得沉沉睡去。时影温柔抹去她眼眶滑落的泪水,微低着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翎儿……你为何总要惹我生气呢?
他替她拢好散乱的鬓发,指尖眷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

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