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翎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觉得浑身如散架了一般似裂、的厉害。这几日虽然是睡着,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身上的人肆意张扬,哪怕她昏睡无法反抗,那人也不曾放过。
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是个供人玩弄的物件一般。
咯吱——
屏风外的白衣隐约清晰,时影手里端着东西进来,轻轻放到一边,在软榻边坐下。眼眸缓缓掠过她身上每一处齿痕青疤,微光闪烁着异色,这里的每一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也只能是他!

"感觉如何?还疼吗?"
朱翎低垂着眉,不语。
时影倒也不曾介意,端过一旁的玉碗,

"这是我吩咐膳房给你熬的凝露羹,你睡了三日,还未曾饮食。"
他拿起玉匙,舀了一口放到她唇边,朱翎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似的飞快撇过脸,眼底难掩厌恶之色。
她是绝对不会碰时影给的任何东西的。
一片心意落了空,他不觉尴尬,眼底染上几丝阴郁,

真是不乖呢……看来还是需要调教……
修长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她的头被强硬扭转过来,将玉匙里的那一口凝露羹胡乱硬塞进她的嘴里。
朱翎胃里泛滥着恶心,趁他收回手,耐不住吐到一旁的地下,急急干咳了两下。时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刷的一下从榻上站起来,将手里的玉碗摔在一旁。
清影阁发出呲拉尖锐的声响,朱翎内心抖了三分,面上强忍着那股恶心感,眼里泛滥着几丝冷色。
"时影,我是绝对不会再吃你给我的任何东西的,任何!"

她冷冷盯着他,
"谁知道你的凝露羹里有没有其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顿了顿,不禁冷笑,带着几丝苦涩,
"就像那晚的情醉……"

她连指尖都颤抖着,恶心,绝望,为什么要让她碰上这种事?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会来九嶷山……

"被我触碰,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时影目光凉凉,身形微颤,他都这般温柔体贴了,面前的小家伙却还是一副没有心的模样。
那小家伙不会知道,那碗破碎的凝露羹根本就不是膳房做的,而是他少司命亲自以灵力温煮。
他堂堂空桑少司命,此生从未为谁踏入膳房过,唯一一次破例,却遭人践踏。
他的心思,朱翎不懂,也不想懂。于她而言,时影不过是感情和肉体的施暴者罢了。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强奸犯吗?你最好是杀了我,否则,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眼底泛冷,但她知道她说这句话是毫无底气的,这天下有谁能杀得了堂堂少司命呢?

"呵。"
他冷笑三分,

"你杀不了我的,翎儿,哪怕我死了,也会生生世世缠着你。"
抓着被褥的手一紧,朱翎咬了咬嘴唇,嗓音微颤,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少司命?"

掩下眼底那丝愤恨,嗓音带了几分恳求。
时影望着朱翎纯粹含着期盼的目光,那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是对他的情意。
永世……他默默将那个答案放在心底,说出的话温柔又残忍,

"等我玩腻了,厌恶的时候,你就自由了。"
话落,转身便要离开,
"什么时候你才会厌恶我呢?"

时影听了背后的话,身形微顿,沉默良久,

"不知。"
他想不出来自己对朱翎的感情能维持多久,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热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明明自幼入道断情绝爱,却还是动心了。
他想,哪怕有一日他真的会对朱翎的感觉不在,也绝不会给这小家伙自由,宁愿毁掉,曾是他的,纵然他不要,也断不会给别人。
等到时影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朱翎收回目光,一脸失神望着外面悠悠的云色。
她下意识抚上腕间那圈冰丝花环,忽然发现那幽蓝的冰丝竟已嵌入肌肤,与血脉相连。她心头一凛,猛地以指为刃,试图割断那束缚,却不料指尖刚触到冰丝,便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窜入四肢百骸,痛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
难道...这……这竟是同命结?

她曾在赤族禁书上见过,这是空桑最阴毒的咒术之一,以施术者心血为引,将两人命脉相连。他若伤,她亦痛;她若死,他亦损。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她颓然倒在枕间,泪水无声滑落。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终究只是玩物,等玩厌了,便会被主人厌弃。还好……只要那人厌了就好……

——————
时影从清影阁出来,提着佩剑一路横冲直撞,一路上砍断了十几株古桃树。
重明赶过来的时候,正见时影将一株千年古桃砍落在地,扬起的尘土挥了他一脸。
时影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一剑挥过去,重明持剑抵挡,剑影凌乱,术法激荡,四周路过弟子远远避开,生怕惹祸上身。
最后,时影的剑尖落在重明脖颈前停顿。

"影儿,是谁惹你生如此大的气?"

"不关你事。"
佩剑入鞘,转身想要离开,

"你对朱翎是认真的吗?"
时影停步,缓缓转身。

"你要知道,父亲要的,只是她的心头血。"

"依我看,师父年事已高,旧疾缠身,反正也要入土,何必等上几年呢?"

"时影!"
重明高声呵斥,

"我父亲可不止是你师父!而朱翎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哪怕你再喜欢,也要懂得分寸。"
时影不禁嗤笑,凉凉挑眉,

"重明,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便是你的自作聪明。"

"你若真是如此在意,可以陪师父去死的。"
重明微愣,时影眼神冷漠,没有一丝闪烁和迟疑。
思绪回到了时影七岁那年,他一袭白衣冷冷站在清影阁外,望着里面熊熊燃烧的烈火,凉凉观望着自己的母后死在那一场大火里。
也是这样的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感情,残忍得像一个刽子手。

"父亲……是不会同意的……况且……你的婚事他早有主张……"
他喃喃着,略有些失神。

"瞒着他就行,这一点,师弟你不是一直做得挺好吗?"
他目光呆滞,是了,他从小与时影一起长大,在他心中,从前的很多事,不能让父亲知道的,他都一一瞒了下来。
包括……当年的那场大火!
重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

"你在她身上种了同命结?"
时影唇角微勾,不置可否。
重明心底骇然。难怪父亲近日取药引时,时影总能及时出现阻拦。原来他早已将两人命脉缠在一处。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重明踉跄后退半步,看着眼前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只觉陌生又可怕。
时影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清影阁的方向,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温柔。

是啊,我疯了。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