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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嶷山·帝王谷

玉骨遥之一念倾翎,时影成魔

七年前——

九嶷山·帝王谷

源钰
源钰

"混沌初开,阴阳未判,元气鸿蒙……"

白袍曳地的大司命源珏执法杖,为六部子弟讲授空桑古法术本源。

九嶷山是空桑神权圣地,百年一遇的六部听学备受各族追捧,入谷修习便能身居高位。

晨光漫过薄雾,广场上赤、青、白等各部子弟身着特色服饰,尽数收敛锋芒静立听讲。

源钰
源钰

"……怜孤惜寡,敬老怀幼,山川草木,皆有灵性……"

风过回廊,檐角青铜风铃清越作响。

赤族郡主朱翎坐在后排,右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忽然额角一痛,一枚纸团落在脚边。

抬头,正对上斜前方少年冲她挤眉弄眼——白族的小公子珩雨,一双桃花眼笑得狡黠。

她左右张望,迅速拾起纸团展开:

珩雨
珩雨

"翎儿,散课后去后山寒潭摸鱼?"

她垂首偷笑,比了个"好"的手势。

高台侧畔,蓝袍银冠的重明——将一切收入眼底,无奈摇头。

他是大司命嫡长子,也是少司命的表弟,看着这群少年人小动作不断,只得轻叹。

"铛——"

散课钟响。

珩雨立刻凑过来,垮着脸:

珩雨
珩雨

"明日大司命要考《星宿十二诀》,看来今晚得通宵了!"

朱翎
朱翎

"考便考,紧张什么。"

朱翎拍拍他的肩,笑得没心没肺。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黑发如墨,那人从石阶上缓步而下,周身仿佛笼着化不开的寒霜。

所过之处,方才喧闹的子弟们纷纷噤声,垂首退避。

万能工具人
万能工具人

"少司命。"

时影脚步微顿,目光淡漠扫过众人,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离去。

朱翎直起身,小声嘀咕:

朱翎
朱翎

"这位少司命,当真比九嶷山的终年积雪还冷上三分。"

珩雨深以为然:

珩雨
珩雨

"可不是。空桑明珠,高岭之雪。人家是云端上的神官,咱们不过是泥地里打滚的凡人。

珩雨
珩雨

我阿爹说,少司命自幼入道,七情六欲早已斩断,寻常人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得。"

旁边止渊(他是朱翎的兄长,)也凑过来:

止渊
止渊

"听说他修为已至真境,离晋位大司命只差一步。

止渊
止渊

像这般无悲无喜、无爱无恨的人,怕是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朱翎听着,只觉无趣。

朱翎
朱翎

人活着若无半点烟火气,纵有通天修为,又有什么滋味?

她没注意到,那道早已走远的白色身影,在转角处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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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重明
重明

"师兄,父亲的旧疾不能再拖了。"

重明与时影并肩走在后山竹林中。

时影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时影
时影

"我自有分寸。"

重明
重明

"好在赤族的大郡主主璐与那二郡主朱翎都来了九嶷山,

重明叹道,

重明
重明

"父亲的药引总算有了着落,那赤族早在前几年已日渐衰败,如今料那姐弟三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取……"

时影
时影

"重明。"

时影忽然开口,

时影
时影

"师父的事,我自有安排。必要时,我会亲自处理。"

重明一怔。他自幼与这位表兄一同长大,深知对方虽表面淡漠,骨子里却最是执拗。

只是他竟不知,时影何时开始维护起素不相识的赤族人?

正欲追问,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工具人
工具人

"拿到了!"

竹林尽头,一株古桃树上,红衣少女正攀在枝头,手中高举着一只纸鸢。

树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仰着脸,眼泪还挂在腮边,却已破涕为笑。

朱翎
朱翎

"小弟弟,拿好啦。"

朱翎一跃而下,将纸鸢递到男童手中,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糖,

朱翎
朱翎

"别哭啦,吃糖。"

男童攥着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工具人
工具人

“谢谢姐姐!”

不远处的石径上,时影亲眼看着自家师弟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风掠过——

那纸鸢忽然从男童手中脱飞,被狂风卷向天际,转瞬消失。

孩童愣了一瞬,随即嚎啕大哭。

朱翎手忙脚乱地哄着,又是扮鬼脸又是承诺再做一个。

重明侧首看向时影,却见时影唇角竟微微上扬。然而不过瞬息,那笑意便凝固、消散。

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死死盯着朱翎放在男童发顶的手。

周身气息骤然森冷。

重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朱翎正蹲下身,替男童擦去眼泪,笑容明媚如阳。

他再看向时影,只觉得他此刻的模样,竟比九嶷山最深处的寒潭还要冷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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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少司命居住的"清影阁"外,桃花开得正盛。

火摇曳,映照着白衣少司命清绝的侧颜。

案上摊开着前几日听学的术法小测。他的目光落在封皮上那个名字——"朱翎"——良久。

他看着那字,眼前却浮现出初见那日的情形。

听学第一日,帝王谷山门之下,少女一袭红衣,从马车中跳下来,仰头望着九嶷山的云雾,笑容灿烂得刺眼。

惊鸿一瞥,便如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涟漪四起,再难平息。

他自幼修道,大司命教他断情绝爱,说唯有如此方能窥得天道。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没了七情六欲。

直到遇见她。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的道心便裂了一道缝,缝里生出了贪婪、独占、与疯狂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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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朱翎伸着懒腰走出厢房,却见广场一角围满了人。

她好奇挤进去,待看清人群中央的景象时,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白衣男童倒在血泊中,衣衫被鲜血浸透,唇色惨白,早已没了气息。

万能工具人
万能工具人

"太可怜了,才七八岁的年纪……"

工具人
工具人

"听说是昨日在秋千上玩耍,不小心摔下来的。"

工具人
工具人

"那秋千架那么高,怕是得有四五丈,怎么就一个人上去玩了呢……"

朱翎听着议论,目光落在旁边那座高高的秋千架上。

她蹙眉。若这男童有修为能飞上如此高的秋千,那前日在后山,又为何够不着树梢上的纸鸢,需要她爬树去取?

朱翎
朱翎

"若她能飞上秋千,那日也应能轻松取下纸鸢……"

她低声喃喃,

朱翎
朱翎

"真的只是意外吗?"

万能工具人
万能工具人

"少司命!"

人群外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喊。

朱翎回头,只见时影一袭白衣,正从晨光中走来。

他神色淡漠,目光凉薄,扫过地上那具小小的尸身时,未有丝毫波动。

时影
时影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声音清冷,

时影
时影

"今日不修课,是想抄《静心诀》百遍?"

众弟子噤若寒蝉,纷纷散去。朱翎也随人群离开。

时影独自站在那片血泊旁,白衣胜雪,长身玉立。

晨风吹起他的袖摆。

他凝视着地上那抹刺目的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