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吹响了高考的号角。
圣玛利亚高中的校门外,人山人海。家长们顶着烈日,手里拿着矿泉水和扇子,翘首以盼。而学生们则穿着统一的校服,带着各自的准考证,陆续走进那个决定命运的战场。
雷骁站在考场警戒线外,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林初白,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初白,”雷骁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进去了。”
林初白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替雷骁理了理校服的衣领,轻声说:“雷骁,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雷骁用力点了点头,他看着林初白,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等我考完,我就去你家,跟你爸妈提亲。”
林初白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雷骁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了考场。
而在另一边,薄惊蛰和陆听澜并肩站在树荫下。
薄惊蛰穿着笔挺的校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陆听澜,深邃的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陆听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考完试,你就跟我回薄家。”
陆听澜轻笑出声,他凑近薄惊蛰的耳边,用气声说道:“薄大少爷,你这是要跟我求婚吗?”
薄惊蛰的耳根红了,但他没有否认。他伸出手,在宽大的校服袖子的遮掩下,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陆听澜的手。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不分开。”
陆听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好。”他轻声应道,“我跟你回薄家。”
薄惊蛰的呼吸一滞。他看着陆听澜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他低下头,在陆听澜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陆听澜,”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陆听澜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薄惊蛰的脸颊。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也等了十年。”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进场的铃声。
薄惊蛰松开陆听澜的手,转身走向考场。他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陆听澜,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顶峰相见。”
陆听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同样用口型回应:
“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这四个字,像是一句无声的咒语,被六月的风裹挟着,吹进了两个少年的心底。
随着进场的铃声渐渐停歇,校门外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喧嚣与紧张一并隔绝在了里面。
林初白依旧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矿泉水。他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焦急地张望,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那个正坐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身影上。
“初白,”雷骁的母亲走过来,看着林初白那副安静却坚定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雷骁这孩子,从小就皮,今天进考场前还跟我说什么提亲……真是没个正形。”
林初白转过头,看着雷母,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而笃定的笑意。他没有丝毫的羞恼,只是轻声说:“阿姨,雷骁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雷母愣了一下,看着林初白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少年,心里那点因为儿子早恋而产生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无奈与欣慰。
“好,好。”雷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初白的肩膀,“阿姨信他,也信你。”
而在树荫的另一边,薄惊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陆听澜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薄惊蛰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薄大少爷,”他在心里轻声默念,“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不分开。”
考场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像是一首紧张而急促的战歌。
雷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试卷。他的脑海里,全都是林初白替他整理衣领时那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句轻声的“正常发挥就好”。
“初白……”雷骁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而在另一个考场里,薄惊蛰正端坐在书桌前。他的坐姿笔挺,眉眼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拿起笔,目光扫过试卷上的题目。他的动作流畅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顶峰相见。”
他在心里重复着陆听澜的那句话。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句承诺,更是他们之间最默契的约定。他要站在最高处,然后,堂堂正正地牵起陆听澜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六月的风依旧燥热,但考场里的少年们,却用他们的笔,在纸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圣玛利亚高中瞬间沸腾了。
“考完了——!”
“解放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考场,欢呼声、笑声、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青春的交响乐。
薄惊蛰随着人流走出校门。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他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搭讪,也没有理会那些递过来的同学录,只是径直朝着校门外的那棵大树走去。
陆听澜还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干净,那么耀眼。
当薄惊蛰走到他面前时,陆听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考得怎么样?”他轻声问。
薄惊蛰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陆听澜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他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陆听澜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听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做到了。”
陆听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薄惊蛰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嗯,”他轻声说,“我的薄大少爷,最棒了。”
而在另一边,雷骁也冲出了人群。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外的林初白。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一把抓住了林初白的手。
“初白!”他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我考完了!”
林初白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眼底满是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替雷骁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嗯,”他轻声说,“雷骁,辛苦了。”
雷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说:“初白,我说过,考完试就去你家提亲。现在,我做到了!”
林初白的脸瞬间红透了,但他没有躲闪。他看着雷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未知的盛夏,少年们的爱情,如同这六月的阳光一般,炽热、明亮,且永不褪色。
他们站在青春的十字路口,手牵着手,一起走向了属于他们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