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圣玛利亚高中的校园里还弥漫着昨夜微雨过后的潮湿水汽。百年香樟树的叶片被洗刷得翠绿欲滴,阳光透过云层,在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A)班的教室里,早读课的铃声还没打响,气氛却比往常活跃了不少。
雷骁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初白的座位旁,一屁股坐在林初白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低头背单词的林初白。
“初白,”雷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傻气,“周末薄爷爷家那套茶具真好看,下次咱们也买一套?”
林初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薄红。他微微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了雷骁一眼,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那是薄爷爷的茶具……我们买干嘛?”
“摆着好看啊!”雷骁理直气壮,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林初白的手指,“而且,以后咱们家也要布置得跟薄爷爷家一样温馨。”
林初白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赶紧把手抽回来,小声嘟囔:“谁要跟你布置家……”
雷骁嘿嘿一笑,刚想继续逗他,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薄惊蛰穿着一身笔挺的校服,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子依旧淡得像一潭死水。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
但他今天的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陆听澜跟在薄惊蛰身后,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他单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薄惊蛰挺拔的背影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薄惊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陆听澜的桌面上。
陆听澜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头看向薄惊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薄大少爷,这是什么?”
“城南的桂花糕。”薄惊蛰的语气冷淡,但他微微移开的视线和耳根处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昨天你随口提了一句想吃。”
陆听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薄惊蛰那张故作镇定的俊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薄惊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薄惊蛰的耳畔:“薄惊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只护食的猫。”
薄惊蛰的呼吸一滞。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盯着陆听澜,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陆听澜,别得寸进尺。”
陆听澜轻笑出声,他伸手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满足地眯起桃花眼,语气宠溺:“好,不得寸进尺。谢谢薄大少爷的桂花糕。”
薄惊蛰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紧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陆听澜唇角沾着的一点桂花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早读课的铃声打响了。
班主任老李夹着课本走了进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早读课,我们要进行一下座位微调。薄惊蛰,陆听澜,你们两个……”
全班同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以为,班主任要拆散这对“同桌冤家”了。毕竟,一个是高冷孤傲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刚转来不久、行事张扬的陆家少爷,两人坐同桌,简直是水火不容。
“薄惊蛰,陆听澜,”老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你们两个,就继续坐同桌吧。但是,不许在早读课上交头接耳!”
全班同学:“……”
雷骁在后面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他压低声音对林初白说:“初白你听到了吗!班主任都默认了!”
林初白红着脸,小声说:“雷骁,你小声点……”
陆听澜转过头,看着薄惊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薄大少爷,看来,老天爷都不让我们分开。”
薄惊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他伸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陆听澜的手。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不分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早读课的读书声渐渐响起,但在这方小小的课桌下,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