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原本在林间穿梭的风声停了,远处隐约的兽吼也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然后,地面上的落叶开始轻轻颤动,起初只是微微的抖动,像是被微风拂过,但很快,那些落叶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围绕着众人盘旋上升。
“警戒!”布莱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喝一声,身体瞬间绷紧,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
雷明远反应极快,立刻与布莱克背靠背站定,双手雷光闪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二十余名虾兵蟹将也迅速收缩阵型,将龙女护在中央,手中的兵器齐齐指向外围,锋刃上泛着冰冷的寒光。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落叶越转越急,遮蔽了视线,漫天枯黄的叶片像一道幕布将众人包围。然后,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那些落叶骤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头顶一片扭曲的天空。
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裂隙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粉色水母从裂隙中缓缓钻出。
它的体型比布莱克之前遇到的那些水母大了何止三倍,伞状的身体直径超过两丈,半透明的躯体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动。它的触须粗如成人手臂,密密麻麻地从伞盖下方垂落,每一根触须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它的呼吸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你们……伤害了我的孩子。”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雷明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些虾兵蟹将中有几个修为较低的,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布莱克也感到一阵眩晕,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只巨型水母,心中快速估算着双方的战力差距。
龙女上前一步,挡在布莱克身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只水母:“阁下是何人?我们是补天阁的弟子,误入此地,并无意与贵族结怨。”
“无意结怨?”那水母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你们打伤了我上百个孩子,现在却说无意结怨?”
龙女微微侧过头,看了布莱克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布莱克耸了耸肩,压低声音道:“别这么看我。我们之前确实是打跑了一波小水母,不过大概只有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样子,“而且,是它们先攻击我们的。我把它们打跑之后,它们发出了嗷嗷的惨叫——听起来像是在向什么东西求救。现在看来,求的就是这位大哥了。”
龙女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那巨型水母的触须缓缓摆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的体内涌动得更加剧烈:“人类,你们闯入我的领地,伤害我的孩子,还想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事情揭过去吗?”
布莱克叹了口气,走上前来,直视着那只水母:“那你想怎么样?让我们站着不动让你孩子打?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该赔你点什么?”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暗中已经将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他能感觉到,这只水母的实力远超之前那些小水母,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不见得有胜算。但人家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要说“大哥你放了我们吧”,显然也不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施展灵魂出窍——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刚刚经过一场恶战,灵魂力量消耗了大半。”龙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她走到布莱克身前,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家伙,交给我吧。”
布莱克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行吗?不行不要逞强。”
龙女没有回头,但布莱克分明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傲然:“你小看我了。”
话音落下,龙女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席地而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身上的气息逐渐收敛,像是一盏灯被慢慢调暗。然后,一缕缕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眉心溢出,在她头顶上方凝聚、交织、成形。
布莱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龙女凝聚元神的速度比他快了将近一倍,而且成形后的元神也更加凝实、更加完整。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孩童大小的龙形虚影——通体覆盖着淡蓝色的鳞片,头顶一对小巧的龙角,四只爪子虽然稚嫩却已经具备了龙族的威严形态。它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圈圈淡金色的光环,像是一轮小太阳,照亮了周围昏暗的林地。
相比之下,布莱克之前凝聚出的那个“拳头大小、雾蒙蒙、像劣质泥偶”的元神形态,简直就像是一个蹩脚的仿制品。
“这就是……龙族的元神形态吗?”布莱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只巨型水母看到龙女的元神形态,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体内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不定:“龙族的后裔……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见到龙族的人。不过,就算你是龙族,也不能伤害了我的孩子就这么算了!”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无数根触须同时扬起,上面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从触须上脱落,在空中交织、组合,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水弹,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龙女的元神倾泻而下。
那些水弹的表面同样布满了符文,每一颗都蕴含着惊人的灵魂能量,在空中划过时留下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迹,仿佛要将空间都腐蚀出窟窿。
“小心!”布莱克下意识地喊出声。
龙女的元神却没有丝毫慌张。它深吸一口气——虽然在元神状态下这个动作更多是一种姿态——然后张口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那龙吟不同于布莱克之前发出的“海音波”,它更加清越、更加悠长仿佛一头从远古时期苏醒而来的巨兽
那些迎面射来的水弹撞上金色音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嘭、嘭、嘭——接连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龙女的肉身也有了动作。她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龙鳞虚影,那些鳞片紧密排列,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她全身护住。那些穿过音波封锁、漏网而来的零星水弹砸在鳞盾上,只溅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布莱克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细节:龙女在元神状态下,依然能够自如地施展宝术。她的龙吟、她的鳞盾,都是在元神形态下完成的——而他自己之前尝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宝术都无法使用,只能用最原始的拳头去砸。
“为什么她可以?”布莱克皱起眉头,目光紧紧锁定着龙女的元神,试图从中找出答案,“同样是元神出窍,为什么她能在元神状态下使用宝术,我却不行?是因为她的灵魂力量比我强?还是因为她凝聚元神的方法和我不同?还是说……这和她龙族的血脉有关?”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凝聚元神的过程——他是在战斗的紧急关头,凭借着一股冲动和对姐姐教导的记忆,硬生生逼着自己做到的。那是一种野路子,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尝试,成功了,但成功得不明不白。
而龙女显然不同。她的元神出窍是有章法的,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她知道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能这样做。
“回头得好好问问她。”布莱克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前方的战斗仍在继续。
那只巨型水母见一轮攻击被轻松化解,显然有些恼怒了。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体内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像是沸腾的岩浆。那些触须上的符文不再脱落,而是直接在触须表面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
“龙族的小丫头,你确实有些本事。”水母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够了,那就太天真了!”
它的话音刚落,那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触须同时扬起,然后——猛地向地面抽去。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纹从触须落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那些幽蓝色的火焰顺着裂纹渗入地下,然后从龙女和布莱克脚下的土地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根根巨大的火柱,将他们包围在一个火焰囚牢之中。
火焰的温度并不高,但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却让人头皮发麻。布莱克能感觉到,那些火焰正在侵蚀他的神识,试图扰乱他的心智。
“不好!”他心中一凛,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识海。
而龙女的元神却在这时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抗那些火焰,而是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脱离了火焰囚牢的范围。她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龙口大张——
一声更加嘹亮、更加威严的龙吟爆发而出。
这一次的音波不再是扩散性的涟漪,而是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如同天罚一般,笔直地贯穿了那只巨型水母的身体。
水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那道金色光束在它的体内肆虐,将它体内的暗红色光芒冲得七零八落。那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触须也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能量的灯丝。
“这……这不可能……”水母的声音变得虚弱而颤抖,“你一个幼年期的龙族,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巨大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渐渐淡化在空气中,最终彻底消散。
而此刻,龙女也像是一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龙族的人想着过去将自家主人保护下来,可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启动一把搂住了龙女的细腰,腰腰用自己的身体给龙女做了个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