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来袭

石村今天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平静。炊烟袅袅升起，几只土鸡在村口的泥地里刨食，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跑偏的狈村犬满街乱窜。布莱克盘腿坐在自己屋前的石墩上，闭着眼，体内雷符缓缓流转，正在打磨五雷天心诀的周天。

忽然——脚下的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布莱克睁开眼。紧接着，第二下震动传来，比第一下更重。他面前的石墩表面崩出一条细缝，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滑了几片。

“地震？”雷明远从院子里探出头，话音未落，第三下震动直接把他颠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村里的狗开始狂吠。几个雷族族老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屋子里冲了出来，面色凝重。其中一个年长的族老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应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地震。”他沉声道，“震源在移动……而且杀伤力不大，像是……”

他话没说完，村口的地面猛然隆起。

泥土炸开，碎石飞溅。一只庞然大物从地底破土而出——那是一头通体金灿灿的穿山甲，从头到尾足有七八丈长，浑身的鳞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它甩了甩头上的泥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浪震得附近的木屋门窗哐当作响。

化灵境。

布莱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能感觉到那头穿山甲散发出的气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蛮横威压，像一座小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村里几个年幼的孩子直接被吓得哭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全部。

穿山甲破土而出之后，它身后的地面接连裂开十几道口子，一匹又一匹凶悍的骏马从地洞里跃出。说是马，其实更像是某种杂交的凶兽——浑身披着暗青色的鳞片，马蹄上带着倒钩，眼睛里泛着血光。每匹马上都骑着一个人，个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黑色的铁鞭，背上背着大刀或长弓。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左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骑在一匹最高的黑鳞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整个石村，咧嘴笑了。

“呔！”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活下去，快交保护费！”

石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在这一带住了这么久，别说山贼，连过路的土匪都没见过几回。石云峰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不速之客。

“几位好汉，”石云峰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我们这小村子穷乡僻壤的，实在没什么油水。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光头大汉嗤笑一声：“少废话。你们在这住了这么久，别跟我说一点家底都没有。我也不多要——一千斤黑金，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一千斤黑金。

这四个字一出口，连几个雷族族老的脸色都变了。黑金是一种稀有的矿石，整个石村攒了这么多年，库存也不过百来斤。一千斤？就是把整个村子翻过来也凑不出来。

石云峰的脸色沉了下来：“好汉，一千斤黑金，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别说一千斤，一百斤我们都凑不齐。你看能不能……”

“拿不出来？”光头大汉的笑容冷了下来，“拿不出来，那就别怪我的宝贝不讲道理了。”

他拍了拍手。

那头金色的穿山甲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石云峰。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齿，舌头上淌下一串黏稠的唾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那唾液落地的瞬间，地面的草皮直接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石云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光头大汉身旁的一个山贼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石云峰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鞭。

那鞭子是黑色的，表面上刻着一圈圈暗红色的符文，挥动时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石云峰根本来不及躲闪，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啪！

一声脆响。石云峰整个人被抽得侧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一鞭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道，让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爷爷！”几个年轻的后生冲上去扶住石云峰，怒视着那个山贼。

山贼把鞭子在手上绕了一圈，咧嘴笑道：“老东西，跟你好好说话不听，非要吃点苦头才老实。我再说一遍——一千斤黑金，三天之内凑齐。凑不齐，你们这村子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那头穿山甲，伸手摸了摸它脖颈处的鳞片。那穿山甲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尾巴轻轻一扫，直接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扫断。

化灵境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整个石村上空。

光头大汉勒转马头，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三天后我来收货。少一斤，我砍一个人。少十斤，我屠一条街。”

说完，他一挥手，十几个山贼呼啸着调转马头，跟着那头巨大的金色穿山甲扬长而去。尘土漫天，地面再次微微震颤，片刻之后，那群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丘后面。

石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一个雷族族老走到石云峰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那一鞭下手极狠，石云峰的左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下面的颧骨。

“这一鞭带了符文之力。”族老沉声道，“不是普通的鞭子。”

石云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被扶着坐起来，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村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但他的右手，正死死攥着那枚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攥得指节发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