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组就这样走走停停,在大荒中跋涉了近一个月。
按理说,独角兽的极限速度是日行三十万里,但他们并不急着赶路。这片大荒虽然危机四伏,却也藏着许多在外界见不到的奇景——比如那天晚上,他们路过一片会发光的湖泊,湖面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上;又比如那座横亘在天际的巨大瀑布,水流从云端倾泻而下,轰鸣声百里可闻。
石昊说,等他以后强大了,一定要飞到那瀑布顶上看看,到底有什么。
布莱克没说要去,但他多看了那瀑布两眼。
当然,美景归美景,大荒终究是大荒。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遭遇一头太古遗种的袭击。有时候是地下钻出来的,有时候是从树上扑下来的,有时候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在哪,直到它出现在你身后。
三人组的实力在这一个月里突飞猛进——不是境界上的飞跃,而是战斗经验的积累。他们学会了如何在陌生地形中快速判断逃生路线,如何在灵力不足时用最小的代价逼退对手,如何在绝境中互相掩护撤退。
但代价也很明显。
此刻,三人的形象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兽皮衣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遗种的。脸上糊着干涸的淤泥和汗渍,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石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另外两人,忍不住笑了:“咱们这样子,要是被石村的叔叔婶婶们看见了,怕是以为咱们在外面要饭呢。”
雷明远苦笑:“我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连我爹都认不出来。”
布莱克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三人沿着地势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长满了青翠的水草。
“总算能洗把脸了。”石昊第一个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雷明远也跟着下了水,捧起河水洗掉脸上的血污和淤泥。布莱克则蹲在岸边,先用手掬起水喝了一口,确认水质没有问题,才开始清洗手臂上的伤口。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石昊从河中一跃而起,落在岸边的岩石上;雷明远的手掌已经泛起淡淡的雷光;布莱克则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行十几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软鞭,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身后跟着七八个护卫打扮的人,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气息深沉,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雷明远看到那名女子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雨……雨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女子正是夏幽雨。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雷明远身上——此刻的雷明远虽然洗了脸,但衣服依然破破烂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
夏幽雨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小远?”
“是我!”雷明远激动地走上前几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雨姐姐,是我啊!雷明远!”
夏幽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雷明远,眼眶微微泛红:“小远,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雷明远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低下头,声音低沉:“父亲提前预判到了那场灾祸,将我和一部分族人率先转移走了。只是……父亲他自己没能回来。”
夏幽雨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雷明远的肩膀:“节哀。你父亲他……是个英雄。”
雷明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
夏幽雨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越过雷明远,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石昊和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雷明远侧身让开,介绍道,“这是石昊,这是布莱克。我们三个一起从石村出发,横穿大荒历练。”
夏幽雨身后的几名护卫闻言,目光纷纷落在石昊和布莱克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惊讶——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竟然敢横穿十万里的蛮荒大域?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小的娃娃,能活着走到这里,运气不错啊。”
石昊咧嘴一笑,没说什么。
而布莱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话一般。
就在这时,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向前踏了一步。他的双眸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瞳孔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深邃而浩瀚。
石昊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那种感觉极其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身上有几根毛都被对方数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他知道,这位老者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而另一边,老者的目光落在了布莱克身上。
同样的探查之力涌向布莱克,但就在那道无形的目光触及布莱克身体的刹那——
老者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探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那黑暗中弥漫着浓稠的黑雾,冰冷而沉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他想要收回神识,但那黑雾中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雷霆,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顺着他的神识反噬而来!
“噗——”
老者猛地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长老!”几名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布莱克,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布莱克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慌张,整个人如同一尊木雕泥塑,沉默而平静。
从这群人出现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夏幽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深深地看了布莱克一眼,却没有多问什么。她转过头,对雷明远笑道:“你们三人这次是要去补天阁吧?”
雷明远点头:“是的,雨姐姐。”
“雷族的名额只有两个,可你们有三个人。”夏幽雨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令牌通体呈青铜色,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补”字,边缘隐隐有光芒流转,“我这里正好有一块多余的令牌。不过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块令牌象征的是天才营的资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你们谁来试试?”
三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
布莱克伸出手,搭在石昊的肩膀上,将他往前一推。
雷明远也伸出手,搭在石昊的另一边肩膀上,同样往前一推。
石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踉跄着站到了夏幽雨面前。
他回头瞪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两个家伙,卖我卖得倒是挺干脆!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雷明远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夏幽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看来你们的感情不错。”
石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向夏幽雨,拱了拱手:“那就请姐姐赐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步踏出,地面炸开一道裂纹,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夏幽雨!
夏幽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不退反进,右臂一振,猛地一拳挥出!
那一拳看似简单,却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石昊的面门。
石昊瞳孔微缩,身体在半空中骤然扭转,双臂展开,犹如一只展翅的金翅大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这一拳,同时右脚横扫而出,踢向夏幽雨的腰侧。
夏幽雨收回拳头,左手向下虚按,精准地挡住了石昊的扫腿。两人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脚下的泥土被震得四散飞溅。
石昊一记鞭腿扫向夏幽雨的脖颈,力道之猛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一声尖啸。夏幽雨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石昊的脚踝,顺势一带——石昊整个人被她甩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稳落地。
那些护卫们看得暗暗咋舌——这两个孩子的年纪都不大,但这份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石昊突然一把抓住了夏幽雨的小腿,这是在生死之间搏杀所能够锻炼出来的一种战斗本能
夏幽雨的身上密布着各种各样的符文石昊的手里仿佛突然抓空了,抓的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条腿,而是一团空气夏幽雨来到了三步之外的地方,只不过此时胸口和脖子上都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手印
夏幽雨收起架势,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令牌抛向石昊:“接着。”
石昊稳稳接住令牌,愣了一下:“这就给我了?”
“不然呢?等你把我打趴下再给?”夏幽雨笑着摇了摇头,“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二十招不败,已经有资格拿到这块令牌了。”
石昊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将令牌揣进怀里。
夏幽雨转身,朝雷明远和布莱克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小远,保重。”
“雨姐姐也是。”雷明远郑重地拱了拱手。
夏幽雨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等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布莱克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说吧,怎么回事?”
雷明远苦笑了一声,解释道:“那块令牌是补天阁天才营的准入令。持有此令牌者,无需参加入门考核,可直接进入天才营修行。补天阁在下界是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天才营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进入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石昊:“也就是说,这小子从现在开始,已经是补天阁天才营的正式弟子了。”
石昊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的令牌:“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布莱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石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干咳一声,小声嘟囔道:“好吧,我承认,那女的确实有两下子……”
布莱克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天才营吗?天才,你会去的对吗?”布莱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蓝眸龙角蓝发的女人1
文笔拿捏得太到位,看着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