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作陌路

晚宴后半程主办方安排自由交流环节，苏晚刻意跟着顾景行往偏静的露台角落躲，指尖还攥着半杯没动过的白桃气泡水，方才傅时衍那句雨夜旧事的低语，还在她耳尖来回打转。

晚风掀动她浅杏色裙摆，顾景行替她拢了拢肩头轻薄的外搭，温声宽慰：“要是实在觉得压抑，我陪你提前离场也无妨。”

苏晚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摇头：“合约还没走完，半途走掉太失礼了，再熬一会儿就好。”她垂眸盯着杯里浮起的细密气泡，轻声补上一句，“今天又麻烦你替我挡了麻烦。”

“能给你当临时挡箭牌，我心甘情愿。”顾景行靠在露台栏杆上笑，话音刚落，露台入口处便投来一道沉冷的阴影。

傅时衍单手揣着西装裤兜，缓步走了过来，周身凛冽的气场压得周遭晚风都滞了几分。他的目光越过顾景行，直直落在苏晚微垂的侧脸上，眼尾那抹惯有的红意沉得发暗。

顾景行率先抬步上前半步，将苏晚半护在身后，语气客气却划开了清晰的界限：“傅总这是寻到露台来，还要继续纠缠吗？”

“我找苏晚，与旁人无关。”傅时衍淡淡掠过顾景行，视线重新落回苏晚身上，放轻了声线，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偏执，只剩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晚晚，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只是想问问，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

苏晚从顾景行身后站出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挑不出半分破绽的陌生客套笑意，抬手微微颔首，俨然对待一个普通合作甲方的模样：“劳傅总挂心，我一切顺遂。傅氏的后续代言对接事宜，我的经纪人会和贵司助理沟通，私下便不必再费心找我了。”

她一口一个公事公办的“傅总”，连半分私人的称谓都不肯给，硬生生把两人过往所有羁绊掐得干干净净。

傅时衍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被这层冰冷的陌路姿态刺得心口发闷，他往前踏出一小步，声音压得发哑：“你非要和我装得这般生疏？从前你黏着我喊时衍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苏晚垂眸晃了晃手里的气泡水杯，语气淡得像晚风，“人总要往前看，傅总也该放下陈年旧忆，不必再揪着我不放。”

话音落下，她抬手挽住顾景行的臂弯，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转头对着傅时衍淡淡道别：“我和我男朋友要回会场了，傅总自便。”

这声“男朋友”像一柄细针，精准扎进傅时衍紧绷的神经。他看着她依偎在旁人身侧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直到露台的门被合上，他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掐痕。

他靠在冰凉的石质栏杆上，抬眼望着远处城市成片的灯火，低声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她把陌路演得滴水不漏，可只有他清楚，方才她垂眸时微微发颤的眼睫，压根没她嘴上说得那般心如止水。

休息室的方向，苏晚走出露台便卸下了脸上的客套笑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顾景行的衣袖，眼底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酸涩。

顾景行察觉到她的情绪，放缓脚步轻声问：“要不要找个地方静静？”

苏晚摇了摇头，把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去：“不用，把这场晚宴走完就结束了。”

只是她心里清楚，自己故作出来的这层陌路外壳，早被傅时衍方才那句旧事试探，撞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傅时衍站在露台暗处，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顾景行和苏晚真正的相处关系，我倒要看看，这临时拼凑的男友身份，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