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雍,雄踞王者大陆东方的铁血帝国。
数载变法革新,厉兵秣马,兼之平定南荒、拓土开疆,一度国力鼎盛,霸踞东方,无人敢撄其锋芒。可自玄雍血族大难落幕,国本耗损,往日碾压诸邦的霸主威势,便自此一日日松动,隐隐有风雨飘摇之态。
整座玄雍王城,皆由通体莹白的巨型大理石砌造而成。石面打磨得平整如镜,纹路规整利落,辅以纵横周密的城建格局,抬眼望去,楼宇恢弘,长街坦荡,满目皆是泱泱大国的明亮气象、雄伟风骨。
环城而立的巨墙连绵百里,最低处亦有五米之高,最高耸的城楼可达十五米,墙身宽厚三丈,坚厚沉凝。青石铁砖层层交错,壁垒森严,足以让来犯之敌望之生畏,堪称固若金汤、万夫莫开。
而今日的玄雍皇城,却无半分往日的繁华喧嚣。
九重城门尽数落锁紧闭,封死所有通路。偌大城池空空荡荡,长街绝迹行人,市井不闻人声,唯有凛冽罡风穿城而过,呼啸不止。满城红黑相间的玄雍王旗猎猎翻卷,在肃杀寒风中烈烈作响,为死寂的王城添上了几分沉肃的血色。
皇城正殿开阔如旷野,堪比演武球场。
殿内依文武规制,分列两列朝臣,尽数身着玄雍制式红黑朝服,垂首跪坐,身姿肃穆。众人掌心紧攥朝会令牌,良久端坐紧绷,指腹早已沁出细密冷汗,濡湿了令牌纹路。
正殿最北端,金玉雕铸的龙椅高居高台,玄雍君主嬴政冠冕垂旒,端坐其上。一身帝王朝服庄严肃穆,眉眼沉敛,不怒自威。龙椅之后,数名重臣肃立侍侧,身姿挺拔,英气凛然。
依玄雍朝规,金銮议政,臣子一律禁甲禁刃。可今日侍立君侧的重臣之中,偏偏有二人身披玄雍重甲,红黑铠甲覆身,锋芒凛冽,一身杀伐之气冲破殿中沉寂。
嬴政单手轻抵青玉长案,另一只手支着额角,默然垂眸,周身气压低沉,整座大殿落针可闻,死寂沉沉。
良久死寂里,殿尾终于浮起几缕细碎的私语,微弱却清晰地落进众人耳中。
“没搞错吧…… 我一介医者,也要列席议政、掺和军国大事?”
出声之人衣着殊异,颈间缠绕着一抹醒目的紫色围巾,正是玄雍医官扁鹊。
他身侧,一具小巧的黄色机械躯体微微转动,机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扁鹊大夫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纯粹医护?你研制的奇毒秘药,毒倒的人早已数不胜数,谁还不清楚你的底细。”
扁鹊低低一笑,眸色幽幽:“鲁班七号,信不信我改日往你的机油里,添几分特制药引?”
黄色机甲瞬间僵硬,连忙服软:“别别别!扁鹊哥,同朝共事,都是自己人!”
二人自以为语声极低,无人察觉,却不知殿内文武尽数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端坐高台、耳察八方的嬴政。
“噤声!”
一道低沉冷斥骤然压下细碎私语。
出声的是一身重甲、面色冷峻的蒙恬大将军。
他眼底隐有愠怒,却并非恼怒二人喧哗扰朝,而是满心焦灼 ——
玄雍满朝文武,肃立整朝整整一个时辰,举国重臣齐齐等候,只为一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诸国势必耻笑玄雍朝堂无序、君臣失度!
殿中气氛愈发凝滞。
就在众人屏息忐忑之际,嬴政抵着额角的修长指尖,终于缓缓动了。
蒙恬心中一喜,以为君主终于要定断朝局。
却见嬴政垂眸默然片刻,指尖探入衣襟口袋,取出一方精致手机,置于冰凉的青玉御案之上。神色似是几经挣扎、万般无奈,他缓缓拨通了一通电话。
清脆的铃音穿透殿中死寂,回荡在空旷正殿之内。
半晌,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冽冷冰、不带半分波澜的女声:
“约莫一炷香时辰,你们先行议事便可。”
话音落,通话径直挂断。
蒙恬见状,胸中怒火骤然翻涌,心底愤懑难平:放肆!区区臣子,竟敢对玄雍君主如此轻慢无礼!换做旁人,早已是问罪斩头、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他终究只能暗自憋火。
君主尚且隐忍不发,他身为臣子,纵有万般焦灼,也无从置喙,终究是皇帝不急,臣子空自心急。
无人知晓,此刻端坐龙椅的嬴政,心中早已万般无奈、暗自苦笑。
玄雍律法森严,朝堂规制铁面无情,寻常臣子敢如此拖沓怠慢、轻慢君上,早已满门抄斩。
可东方镜不同。
二人同出稷下学宫,论师门资历,嬴政尚且要唤她一声师姐。更何况昔日玄雍血族大劫、国祚垂危之际,是东方镜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于绝境之中救下玄雍基业,功勋卓著,无人能及。
嬴政压下心头繁杂心绪,敛去所有私念,重整帝王威严,朗声开口,声震大殿:
“诸位爱卿皆知今日朝议核心。北荒战事牵连诸国格局,朕心中难断,众卿可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话音落地,大殿依旧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垂首屏息,无一人敢率先开口。
人人心知,军国大事牵连甚广,一言不慎,便是祸及自身、累及家族的死罪,无人敢贸然出头。
嬴政扫过死寂群臣,眸色沉冷,再度开口安抚:“众卿无需拘谨,今日直言献策,不论对错,不究罪责、不议赏罚。”
即便君主松口宽赦,殿内依旧鸦雀无声,百官依旧缄口不言。
本就心绪烦闷的嬴政,见状心头怒火更盛,郁结之气堵在胸间。
他眸光一扫,瞥见方才低声闲谈的扁鹊,当即沉声传令:“扁鹊,你遍历药理、洞察世事,率先说说你的看法。”
君命难违,扁鹊只得无奈出列,缓步走出朝臣队列,拱手躬身,神色平静无波:
“臣以为,北荒之战,不宜远征发兵。”
一语落地,瞬间激起殿中武将哗然,不少沙场重臣面露愤色,低声怒斥,直斥扁鹊贪生怕死、畏战误国。
“放肆!”
嬴政一掌重重拍下案上玉玺。
砰 ——!
厚重玉印撞击青玉长案,巨响震彻大殿,震得一众喧哗武将浑身一颤,连忙俯身跪拜,叩首请罪。
殿内重归死寂。
嬴政目光落于扁鹊身上,沉声发问:“卿且细说,为何不愿发兵?”
扁鹊从容揖礼,不疾不徐答道:“北荒距玄雍千里之遥,关山阻隔、路途迢迢,劳师远征、损耗巨大,得不偿失,无需为此疲弊国力。”
闻言,嬴政眸色稍缓,微微颔首,正要顺势定论。
一名身披战甲的武将骤然抬手举牌,高声出列:“陛下!我玄雍素来与北荒狼旗部族交好,邻邦有难,岂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失了大国信义!”
话音未落,一名文官随即起身附议,言辞审慎:“将军所言有理,然如今河洛大唐势大,狼旗势颓、濒临覆灭。我玄雍若按兵不动,恰好可坐视大唐吞并北荒,何不顺势借力,为大唐之势添一把力?好筑牢我玄雍与河洛的政治合作关系”。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纷纷低语附和,议论四起。
方才发声的武将顿时面红耳赤,满心愤懑,却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此论大谬!”
蒙恬踏众而出,重甲铿锵,气场凛冽,声震大殿:“北荒一战,我玄雍必须发兵!”
那附议的文官毫无惧色,拱手反问:“蒙大将军执意主战,还请道出万全缘由、御敌良策。”
蒙恬昂首立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字字铿锵,条理分明:
“如今王者大陆,诸国林立,其中以河洛大唐国力最为鼎盛、疆域最为辽阔。
若放任女帝一统北荒,吞并整片辽阔荒原,再加上此前覆灭的云中漠地,大唐便可彻底整合大陆西方疆域,形成西方大一统之势。
届时大唐兵甲百万、疆域万里,国力底蕴,绝非如今历经浩劫、元气大伤的玄雍所能匹敌。
纵使东方诸国联手抗唐,亦难破其势,更何况诸国各怀心思、相互猜忌,终究难以同心协力!”
一席话说得群臣心头震颤,满殿朝臣纷纷面露惊惧,拱手追问:“大将军所言极是!那我玄雍该如何破局?可有御敌良策?”
蒙恬眸光骤然冷峻,语气决绝:
“最好的破局之法,便是斩断大唐的扩张之路,绝不许女帝完成大一统霸业!
北荒之地,绝不能落入大唐手中!此战,非打不可!
今日若隐忍不发、坐视大势已成,他日玄雍要么俯首称臣、甘为女帝走狗,要么被动待战、亡国灭种!”
凛冽断言落地,方才主和的文官瞬间惶恐失色,连连叩首请罪,连连附和主战之论。
嬴政端坐高台,闻言心头巨震,后背骤然发凉。
他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倾尽心血整顿玄雍、稳固国本,苦苦经营数年,绝非为了拱手让人、臣服他人。
俯首称臣、沦为附庸,更是他毕生最大的屈辱与不甘!
心绪翻涌之间,他已然暗自打定主战之心,正要下诏出兵。
“陛下,臣有一言!”
又一名文官高举朝牌,仓促出列,神色凝重。
嬴政抬手示意:“直言无妨。”
文官躬身叩首,语气恳切又凝重:“陛下,发兵易,取胜难!我等皆知大唐鼎盛,兵甲百万、战马无数,名将云集、战力滔天。
昔日玄雍全盛,尚可与之争锋。可如今我国历经玄雍大乱,国力耗损大半,兵甲粮草、财力人力皆不如昔。
以如今疲弊之玄雍,抗衡鼎盛之大唐,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还请陛下深思,切勿冲动!”
此言一出,殿内主和派朝臣瞬间声势大涨,纷纷跪拜在地,齐声苦谏:
“陛下万万不可出兵!”
“胜则百姓疲弊、举国耗空;败则山河动荡、国祚垂危!”
“如今玄雍最该做的,是休养生息、卧薪尝胆,蓄力蛰伏,待国力重振,再图争霸大业!”
满殿苦谏声声入耳,嬴政怒火中烧,却一时语塞,无从驳斥。
他眸光转向蒙恬,沉声令道:“蒙卿,你来说!”
蒙恬踏步上前,目光凌厉,朗声辩驳:
“诸位只知我玄雍需休养生息,难道河洛大唐便会止步不前、静待我崛起?
今日放任大唐吞并北荒、壮大根基,他日对方国力愈发鼎盛,我玄雍再无抗衡之力,彼时才是真正的以软击石、毫无胜算!
如今驰援北荒,截断大唐霸业,正是我玄雍破局翻盘、重振国威的最佳时机!”
殿内武将纷纷附和,借着蒙恬威势,驳斥主和文官畏战怯懦、目光短浅。
可一众文官依旧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冰冷殿砖,苦苦坚持:“陛下,道理虽通,可眼下玄雍国力贫瘠,根本无力支撑千里远征、举国大战!强行开战,只会拖垮社稷、苦累万民!”
“够了!”
嬴政怒拍御案,厉声呵斥,怒火滔天:“你们口口声声说国力不支、无力开战!朕倒要问问,玄雍究竟何处支撑不起一场战事!”
满殿文官汗流浃背,脊背发凉,却依旧咬牙据实回禀:“陛下,如今全国可征调精锐之师,仅有二十万众,兵力悬殊十倍有余,如何与大唐百万雄师抗衡?”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以弱破强的战事,数不胜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默然伫立、沉默寡言的玄雍杀神白起,缓缓抬眼开口。
有白起这位百战杀神站台,殿内武将瞬间底气大振,声势暴涨。反观主和文官,人人心惊胆战,满腹言辞尽数噎在喉间,再不敢妄言。
僵持之际,扁鹊再度开口,沉声发问:“蒙、白二位大将军,跨越千里远征北荒,劳师动众、后援遥远,于兵法之道,本是大忌。
臣虽久居药庐、不问兵戈,却也知晓,我玄雍素来奉行远交近攻之策,此番远征,岂非悖逆国策?”
蒙恬闻言淡然一笑,胸有成竹,语气带着绝对自信:
“扁鹊大夫终究是隔行旁观,目光局限。
朝堂之上,论兵法韬略、战场布局,无人能出我之右。
你所言千里远征、易被以逸待劳牵制,本是常理。可正因所有人、包括大唐女帝都会如此笃定,我玄雍出奇兵千里驰援,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兵力悬殊又如何?兵家制胜,从不在人数多寡,而在奇谋诡道、先机决断!”
武将们轰然附和,朝堂主战声势彻底碾压主和一派,嬴政心中底气再度充盈。
扁鹊面色愈发难看,无言辩驳。
就在此时,一旁的鲁班七号再度出声,机械音冷静客观,打破蒙恬的绝对自信:
“大将军兵法卓绝,玄雍无人能及,臣绝不否认。可放眼整个王者大陆、河洛大唐,未必无人能与您匹敌。
据北荒传回情报,狼旗四十万精锐,数日之间便被唐军二十万击溃,损兵十万有余,从优势碾压沦为被动死守。
唐军若无绝代名将统筹战局、精妙战术布局,何以赢得如此迅捷、如此彻底?还请大将军切莫轻敌自满。”
鲁班话音落下,方才面露尴尬的扁鹊瞬间释然,主和文官们更是连忙紧跟附和,纷纷进谏:
“陛下三思!此次大唐出征,足足出动十八位传世名将,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人,皆是家喻户晓、征战半生的绝代将才,用兵谋略、战场经验,丝毫不逊蒙大将军!
唐军战力鼎盛、名将云集,我玄雍仓促远征,胜算渺茫,万万不可开战!”
一语惊醒梦中人。
嬴政心中刚燃起的底气,瞬间消散殆尽。
他素来自诩玄雍无双、铁血无敌,心底从未将他国放在眼中,却全然忽略了大唐底蕴深厚、名将辈出的事实。
这一刻,他第一次心生迟疑,隐隐生出放弃出兵的念头。
良久,他长叹一声,压下心绪,沉声发问:“举国百姓,对北荒战事,是何看法?”
主管民政的文官起身躬身,据实回禀:“回陛下,举国万民,无一人赞同出兵远征。举国上下,皆是怨声载道,人人惧战厌战,不愿再遭战乱之苦。”
嬴政心底暗骂一句百姓怯懦畏战、目光短浅,面上却依旧维持帝王沉静,再度追问:“此战军费粮草,筹备如何?”
户部文官欠身垂首,语气为难:“陛下,军费粮草,尚有巨大缺口,难以凑齐。”
嬴政瞬间忍不住满心烦躁,低声吐槽:“偌大玄雍,竟连一场战事的军费都凑不齐?前日朕尚且见城中世家大族夜夜宴饮、奢靡无度,何至于国库空乏!”
“陛下,” 户部文官连忙解释,“世家大族的私产私银,归个人所有,并不归入朝廷国库,不可随意征用。”
此话彻底点燃了嬴政的怒火,他厉声怒喝:“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家国危难,百姓世家自当为国效力!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强行征缴世家私财充作军费,不愿捐献者,尽数抄没家产!”
户部文官浑身战栗,连连叩首:“陛下不可!世家未曾犯法作乱,朝廷无凭无据,强行抄家征财,乃是君臣乱法、祸乱朝纲,万万不可行此荒唐之举!”
嬴政只觉满心疲惫、满心烦躁,治国理政,竟处处掣肘、步步为难!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咬牙问道:“朕听闻慕容氏族家财万贯、富甲一方,此次国库紧缺,慕容家可曾带头捐资纾难?”
户部文官面色犹疑,垂首不敢作答。
“有话直说!何须吞吞吐吐!” 嬴政怒声呵斥。
文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据实回禀:“回陛下…… 慕容家拒不捐资,还反问臣等,若朝廷执意开战、大胜而归,国库能否为其偿还捐资,兑付利息。”
“放肆!!”
一声雷霆震怒响彻大殿。
嬴政盛怒之下,一掌狠狠砸落玉玺,玉印震颤,声震四野:
“好一个恃富骄纵、漠视国难的慕容氏!公然漠视国危、忤逆君上!传朕旨意,即刻查抄慕容家产,诛其九族!”
“陛下不可!!”
满朝文武齐齐伏地叩首,声声苦谏。
那户部文官更是连连磕头,额头泛红:“陛下!慕容世家世代良善、体恤百姓,从未作奸犯科、祸乱地方,无过而诛、无罪抄家,难安民心、难服天下!万万不可!”
连素来刚正铁血、恪守律法的蒙恬,也忍不住躬身劝谏:“陛下,慕容家在民间声望极佳、深得百姓信赖,无故抄斩,必会寒了万民之心、乱了玄雍根基。还请陛下息怒。”
盛怒冲脑的嬴政,经众人轮番劝谏,终于勉强冷静几分,却依旧怒火难平,沉声道:“那依尔等所言!如今国库空虚、军费紧缺,战和两难,你们倒是给朕一个万全之策!”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寒风随人影入殿,一袭素衣冷面,身姿孤绝、气场凛冽,正是姗姗来迟的东方镜。
她入殿之后,微微躬身,行过极简朝礼,而后径直立在了蒙恬身侧。
蒙恬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怒意,心中愤愤不平:区区后辈臣子,也配与我并肩而立、同列重臣之位?
满朝文武亦是心头诧异,无人敢言。
嬴政见师姐终于到来,心头怒火骤然消散大半,只得压下所有戾气,强行扯出一抹平静笑意。
扁鹊立于下方,暗自腹诽不止:一代玄雍君主,执掌万里河山、生杀大权,竟处处迁就忌惮一名臣子。此事若是被河洛女帝知晓,怕是要笑掉大牙!
不止扁鹊,满朝文武心中皆是疑惑丛生 —— 这位东方镜大人,与自家君主,究竟是何等渊源、何等关系?
似乎看穿了满殿人心思,东方镜微微蹙眉,清冷开口:“诸位何故静默?继续议事便可。”
无人应答,死寂依旧。
嬴政无奈苦笑,主动开口问询:“师姐,众臣争辩半日,战和二议僵持不下,无人能定乾坤。朕实在难以裁决,北荒之战,我玄雍究竟该不该出兵?”
东方镜纵然心性清冷、沉稳内敛,此刻也难免面露尴尬,轻声致歉:“师弟见谅,我当年在稷下,未曾修习军法战事之课,军国兵事,我并不擅长,你问我,实属为难。”
师弟二字轻落,满朝文武瞬间豁然开朗。
所有疑惑尽数解开,原来二人乃是稷下同门、师弟师姐之亲!
蒙恬心中愈发不忿,终于按捺不住,踏步出列,直言劝谏:“陛下!镜大人已然坦言不通军事,军国重事、千里战事,何其凶险重大,岂能交由一位不懂兵戈的女子随意裁决!还请陛下三思!”
嬴政轻轻摇头,目光笃定:“蒙卿不懂。”
旁人不知,他却铭记于心。当年稷下求学数载,但凡他纠结难断、争执无解的难题,最终皆是师姐东方镜出手定夺,从无差错。
今日朝堂僵局,一如往昔。
东方镜见状,无奈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也罢,既然诸位难断,那我便妄言一次。”
她话音微微拉长,不疾不徐,吊足了满殿人心。
文臣武将心头齐齐一紧,忐忑悬心,人人皆知,这位镜大人一言九鼎,她今日一语,便将定北荒战局、定玄雍国运!
片刻沉寂,东方镜眸光一凛,沉声落字,一语定音:
“此战,必出。”
一语落地,殿内武将瞬间喜形于色、心头大定,主和文官脸色煞白,正要出言辩驳。
“好!”
嬴政眼中精光暴涨,再度拍响玉玺,朗声下诏,声震九霄:
“传朕旨意!明日整军点将,发兵北荒!
退朝!”
他心中早已笃定,师姐的抉择,从来不会出错。
看似临时决断,实则心底早已预判答案。
殿外寒风不息,王旗猎猎。
一场横跨千里、牵动两大强国格局的北荒大战,自此,尘埃落定,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