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前（三）（破百收藏加更）

赤苇那天下午也在训练。

他站在网前，接到了木叶扣过来的球，垫给有栖川，然后退回位置。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但在两次跑动之间，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点，脚掌落地时也比平时重了一点点，像是在确认地面是不是真的能接住他。

有栖川没有看他——接住球后转身发球，但发球落网了。他把球捡起来，走到发球线后面，重新抛起，再次发球，球过了网。

场边传来木兔的声音：“再来一球！”

赤苇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没有转头看，但他的肩膀收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奇迹般的，他内心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他弯腰重新系了鞋带，然后站起来，朝对面举手示意。接下来那球发过来的时候，他接住了，垫回去，落点稳定，力道合适。

那天双二传训练结束后，赤苇是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的。

他坐在长凳上，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不重，不快，节奏均匀。那脚步声他没有辨认出是谁，但他知道那种步伐不属于体育馆里还没走的人，而是属于已经离开、正准备走进另一段日常的人。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出更衣室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并肩走在一起，已经快要走出校门口了。

路灯的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转弯的时候并排晃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延伸。

赤苇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他不知道悠和木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木兔说话时那种“再来一球”的笃定——那种不属于紧张、不属于焦虑的确定感——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从门口收回视线，握着手里的笔记本，走回去的路上步子稳了一些，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我还要更加努力。

文化祭前一天，走廊上更热闹了。

各班在搬桌椅、挂装饰、准备材料。有人从走廊上跑过去，手里抱着一大卷彩纸，差点撞到人，道歉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从走廊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傍晚，悠和木兔走在回家的路上。

“文化祭你好好玩。“

木兔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预选赛之前，当放松。”

木兔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被看穿了也不觉得被冒犯的笑，像是“你果然注意到了”。

“那你要来我们班玩。”他说。

“……你们班搞什么？”

“还没定。”木兔挠了一下头，“好像说要搞什么——算了，你来了就知道了。”

悠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木兔说了些别的事，换了好几个话题。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声“明天见”，然后跑远了。

悠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他想起刚才木兔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眼睛里有一种亮，像是已经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并且不担心它。

文化祭的海报贴满了公告栏。赤苇走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了那些颜色，脚步没有放慢，但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了一下。

他在想预选赛的事，在想明天的安排，在想下周的训练。但他想完这些之后，发现它们已经变成了“待办事项”——不再是压在胸口的重量，只是写在纸上的几行字。

他想到了一些事，想到了一些人。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前两天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