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前（二）

筹备那几天，走廊上的氛围开始变了。

公告栏上贴出了各班的活动预告，有些画了很大的招牌，有的用彩纸剪了装饰贴上去了。

有人在课间讨论“我们班卖什么” “你们班搞什么”，声音从教室门缝里渗出来，融进课间嘈杂的背景里，这些声音都彰显着一件事，文化祭快到了。

悠路过的时候会听到一些零碎的词——“炒面” “鬼屋” “女仆咖啡厅”——他没有停下来，只是听着那些声音从身边经过，像是秋天的风从走廊穿过去。

那几天，悠注意到木兔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低落，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比平时更安静但炙热丝毫不减的东西。

训练结束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木兔的话和平时一样多——他在说今天练了什么，食堂今天的菜怎么样，路边看到的一只猫长得很胖——但悠发现他提到预选赛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那么一两句：“今年的对手名单出来了” “有个学校的快攻很快”。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听起来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没有刻意鼓劲，没有说自己一定要赢。但悠听出来了——那种提到强队时，话音里多出的一点亮，像是“想和厉害的人交手”的期待，以及对于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期待。

悠没有说什么。

放学后他偶尔会去排球部门口站一会儿。有一天下午，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小见的声音：“今天训练怎么比平时早结束？”

“教练说预选赛前放松一点，让我们别那么紧绷，刚好文化祭是一个放松的好机会。”猿杙的声音传过来，“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是要好好放松一下，”木兔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过来，“但我还是想再练一会儿，你们有谁想和我一起加练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拿着球走到了发球线后面。

其他人安静了一拍，没有人接话，但有人动了一下，有人弯腰捡球，有人后退几步让开了位置。

木兔把球抛起来，挥臂，球落在对面场地，声音很响，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反弹了一下才消失。他把球捡起来，转身走回发球线。站在场地边上的木叶把视线收回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然后站回自己的位置。

悠站在门口，看到了那个画面。他侧脸被体育馆的灯光照得很清楚，他靠着门框，姿势放松，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文件。

浅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比白天更淡一些。他看着场内的时候表情很安静——不是在看某个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注意到木兔说“还想再练一会儿”的时候，语气和平时说“今天食堂的咖喱不错”差不多——那种笃定是融在日常里的，不需要调整音量。

他还注意到木兔发完球之后没有回头看队友的反应，也没有等别人的回应。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该做的事，就像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候一样。

悠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进去。他靠着门框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