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拉开。晨光从场馆的玻璃门倾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上，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晃动着。

两人穿过长廊，推开化妆间的房门。屋内灯火通明，梳妆台前一整圈暖光灯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整个空间衬得透亮。钟鸿森侧身退让，示意许愿溱先行走入，自己紧随其后进门，随手合上了房门。化妆间此刻空无一人，只摆放着几把座椅与一排规整叠放的衣物，四下静悄悄的，唯有空调低沉的嗡鸣缓缓回荡。

许愿溱抬手按住钟鸿森的肩头，半推半拉地将他按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

不等钟鸿森做出反应，许愿溱便转身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开拉链，将随身携带的化妆品逐一取出，整齐地码放在台面之上。

各色瓶罐在桌面铺出一小块区域，许愿溱垂手整理物件，动作利落娴熟，仿佛早已习惯为他打理这些琐事。钟鸿森静静坐在椅中，视线落在许愿溱忙碌的背影上，一言不发，全然任由许愿溱安排。

许愿溱摆好最后一支口红，轻拍了拍手心，迈步绕至钟鸿森身前站定。许愿溱微微俯身与钟鸿森平视，抬手轻轻抬起钟鸿森的下巴，左右仔细端详片刻，这才拿起粉扑，准备为钟鸿森上底妆。

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足以看清钟鸿森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钟鸿森垂着眼帘，温顺任由许愿溱摆弄，指尖擦过钟鸿森下颌的瞬间，钟鸿森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许愿溱动作微滞，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专心替钟鸿森推开粉底，指尖轻稳细腻，小心翼翼得仿佛生怕碰碎了什么。

许愿溱被钟鸿森这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许愿溱垂着眼，故作专注地替钟鸿森描画眉形，耳根却悄悄泛起温热。那道目光安静又缱绻，像一根无形的细线，轻轻缠上钟鸿森的指尖，让许愿溱无处可避。许愿溱轻抿唇角，终究忍不住抬眼瞪了钟鸿森一下，压着极低的声音开口。

钟鸿森闻言，唇角极浅地微微上扬，没有辩驳，温顺地闭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让钟鸿森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眉眼间尽是温润柔和。许愿溱望着钟鸿森这般难得乖巧的模样，指尖悬在钟鸿森眉骨上方，莫名顿住片刻——许愿溱好似第一次真切发觉，这般乖乖顺从的钟鸿森，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