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江澄  陈情令   

山下寒苦,满目疮痍

陈情之穿成路人后我忙疯了

大殿里的虚伪周旋、世家冠冕堂皇的算计,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胸口发闷。

魏无羡拂袖走出殿门,将满堂圆滑推诿的客套尽数抛在身后。山间晚风穿廊而过,却吹不散他心底淤积的火气。他方才硬生生压下的怒意,并未消散半分,不过是被暂时困住,此刻无人约束,只剩满心憋闷与不甘。

江澄顾全刚重建的云梦江氏,步步隐忍、处处周全,他懂。可懂归懂,难忍依旧难忍。

世家口中的除奸除恶、匡扶正道,说到底,不过是踩着弱者的苦难,为自己的功名利禄铺路。

他懒得再看殿内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索性提步下山。夜里山道微凉,碎石被晚风卷起,簌簌落地,周遭寂静无人,本以为能稍稍平复心绪,可越往山下走,耳边越是传来隐约的呵斥与拖拽之声。

声音粗戾凶狠,刺破山间夜色,格外刺耳。

魏无羡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沉,循着声音快步往山下空地走去。

越靠近,景象越是刺目。

山脚下的空地上,篝火零落,烟尘滚滚,哪里有半分战后休憩的安稳?此处关押的,竟是所有幸存的温氏族人。

没有手握兵权的谋士,没有上阵杀敌的将士,只剩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幼妇残。

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者,稚气未脱、身形单薄的孩童,还有那些从未握过兵刃、从未沾染血腥的温氏旁支妇人,皆是一身破旧单衣,在微凉夜风里瑟瑟发抖。他们早已放下所有过往,从未参与温氏暴政,一生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分恶事。

可此刻,他们的下场凄惨得令人心冷。

一众世家子弟手持长鞭木棍,面目骄横,对着这群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肆意打骂、肆意折辱。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找死?”

“温氏余孽,也配偷懒歇息?”

厉声呵斥此起彼伏,长鞭破空的脆响接连不断。

有年迈老者腿脚不便,连日劳作早已耗尽体力,脚下踉跄半步,没能扛住手中沉重的石料,堪堪落地,便被身旁子弟抬脚狠狠踹倒在地。老者重重摔在碎石地上,磕得额头渗血,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大声发出,只能死死咬着牙蜷缩在地。

还有年幼的孩童,不过七八岁模样,瘦得皮包骨头,小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通红开裂,只是稍稍抬眼喘息,便被人挥手狠狠扇倒,跌坐在冰冷泥土里,泪眼婆娑,却不敢哭出声。

这群世家子弟,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口中喊着除魔卫道,此刻却对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下手毫不留情。

白日里他们端坐大殿,高谈仁义公理,一副光明磊落的正道模样;夜幕之下,便露出最刻薄残暴的本性,将所有战后私怨、无处宣泄的戾气,尽数撒在无辜弱者身上。

他们不杀这些温氏老弱,不是心存善念,只是留着他们日夜做苦力。搬石铺路、清扫营寨、搬运重物,无休无止的苦役压在肩头,白日疲累不堪,夜晚不得安眠,稍有懈怠便是打骂加身,生生磋磨着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魏无羡立在夜色阴影中,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心底的怒火层层堆叠,隐忍濒临崩塌。

直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猝然撞入他眼底,成了压垮他克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最角落,一名年轻女子死死将怀里的孩童护在怀中,以背脊硬扛所有推搡与苛待。

她衣衫脏污破败,发丝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连日的苦力劳作磨粗了她的双手,指尖布满薄茧与细小伤口,再也没有了昔日行医时干净温柔的模样。可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双臂牢牢圈抱着怀里幼小的孩子,低头轻轻拍着孩童的后背,无声安抚,将所有风雨尽数挡在自己身前。

方才所有的欺凌、所有的苦难,都没能彻底刺痛魏无羡。可看见这一幕,他胸腔翻涌的戾气瞬间冲破所有桎梏。

是温情。

是那个悬壶济世、从不滥杀无辜,甚至屡屡偷偷救下世家伤者、救下他和江家人的温情。

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岐山温氏的罪孽,从来轮不到她来背负。她只是一个医者,一生救人,心存仁善,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被人像牲畜一样关押奴役,日夜受苦,受尽折辱。

一名金氏子弟见她伫立片刻,不肯低头搬石,当即勃然大怒,扬起手中长鞭,狠狠朝着她的后背抽去!

“还敢偷懒?温家的狗,也配歇息!”

长鞭破空作响,凌厉狠戾。

温情浑身一僵,下意识将怀里的温宁小小再紧了紧,闭上眼,硬生生受了这一鞭,单薄的身子剧烈一颤,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唯恐吓到怀中稚童。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魏无羡积压许久的滔天怒火。

方才在大殿,他忍下金光善的推诿,忍下世事不公,顾及重建的江家,顾及江澄的难处,硬生生吞下所有不平。

可此刻,看着救人无数的良医被如此肆意践踏,看着从未作恶的母子受尽非人折磨,所有的顾全大局、所有的隐忍克制,尽数化为笑话。

夜风猎猎掀起他的黑衣,少年眼底的温和彻底湮灭,只剩一片刺骨的寒与滔天怒意。

他再也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