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实战初练

五班的第一堂课，在沉默中结束。

舞长空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三十余名学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明天开始实战课。所有人，准备好。"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实战课？

五班的学生面面相觑。按照东海学院的惯例，新生入学前两周都是理论课，实战要等到基础武魂知识学完才开始。舞长空第一天就宣布实战，完全不合规矩。

有人小声抱怨，但没人敢公开质疑。

那个白衣冷面的班主任，从走进教室那刻起，就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第二天清晨，五班学生被带到学院后方的露天训练场。

场地宽阔，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以低矮石栏围起。这是低年级专用的基础实战区，供学生进行武魂基础对抗训练。

舞长空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负后，面色如常。

"两人一组，抽签决定对手。"他抬手指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签筒，"实战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或丧失战斗力，即为结束。"

"老师，"一个身材敦实的男生举手，是昨天报武魂铁臂猿的李铁，"我们都是新生，大部分人连魂技都没掌握，直接实战会不会……"

舞长空看他一眼："战场上，敌人会不会因为你没掌握魂技就等你？"

李铁噎住，讪讪放下手。

抽签很快完成。

唐舞麟抽到的是同班的周长溪——一个身形比他高壮不少的男孩，武魂铁线蛇，先天四级魂力。周长溪看到对手是唐舞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

昨天自我介绍时，他听到"蓝银草，先天三级"时就没忍住笑出声。此刻抽到与唐舞麟对战，他自觉胜券在握。

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个器武魂学生，你来我往打了片刻，最终以一方被击退倒地告终。舞长空面无表情地在记录册上勾画了几笔，没有点评。

轮到唐舞麟和周长溪时，场地周围围了几名看热闹的同学。

周长溪活动着手腕走上场，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蓝银草，我劝你早点认输，省得受伤。"

唐舞麟没有回应。他站在场地中央，身姿笔直，面色平静。

舞长空抬手："开始。"

周长溪率先发动。他的武魂铁线蛇从右臂浮现，化作一条暗灰色的长鞭状形态，朝唐舞麟抽击而来。四级魂力加持下，这一击速度不慢，带着破风声。

唐舞麟侧身躲避，蓝银草从掌心钻出，数根藤蔓缠绕向周长溪的手臂。但铁线蛇的韧度远在蓝银草之上，周长溪一扯，轻易挣断了缠上来的草藤，同时反手一鞭抽向唐舞麟肩头。

啪。

唐舞麟被抽中左肩，身形踉跄后退半步。衣衫裂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场边有人低呼一声。

周长溪咧嘴笑："怎么样？废武魂就是废武魂——"

话没说完，唐舞麟已经重新站稳。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如初，仿佛方才那一下根本不算什么。

他再次催动魂力，蓝银草重新缠绕而上。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缠住周长溪的铁线蛇，而是将草藤延伸至地面，沿着石板缝隙快速蔓延。

周长溪正要再次进攻，忽然脚下一绊——蓝银草的草藤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身形一歪，低头去扯。

唐舞麟抓住这一瞬的空隙，整个人猛然前冲，右拳攥紧，直直砸向周长溪的胸口。

砰。

周长溪被一拳轰退三步，脚踝上的草藤未松，整个人后仰倒地。

唐舞麟站在他面前，蓝银草缓缓收回掌心，气息微喘，但没有再出第二拳。

周长溪仰面躺在地上，愣了两秒，脸色涨得通红。

舞长空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唐舞麟胜。"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零落的议论。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蓝银草废武魂，竟然赢了？

周长溪爬起来，灰溜溜走下场地，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唐舞麟退到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被抽裂的衣衫，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轮抽签继续。

谢邂的对手是一个武魂为石盾的男生，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双生武魂的光龙匕一亮，对方挡了两下便主动认输。谢邂收起匕首，神色间带着理所应当的轻松，走下场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角落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苏砚辞仍站在队伍末尾，自始至终没有朝任何一场对战投去多余的目光。

她的对手是一个瘦高男生，武魂柳枝。轮到她上场时，场边几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都记得昨天那句"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男生走上场时明显有些紧张，手心冒汗。

舞长空宣布开始后，苏砚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柳枝武魂的男生咬牙催动魂力，数条柳枝朝她抽打过去。

苏砚辞仍然没动。

柳枝在距离她身前三寸的位置停住了——一层淡淡的月华光晕从她周身荡开，将柳枝尽数弹回。男生被自己的武魂反震，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头到尾，苏砚辞甚至没有抬手。

场边一片死寂。

那个男生愣了几秒，抬头看向苏砚辞，目光里带着彻底无法理解的茫然。

苏砚辞转过身，走回队伍末尾。

舞长空看了她一眼，在记录册上落了笔，没有点评，也没有多问。

"下一组。"

实战课继续进行。

谢邂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机会上前搭话。那个短发少女周身的气场实在太冷，冷到连他这种自来熟的性子，都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他只是远远看着，心里揣着一团挥之不去的疑惑。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分到五班？

唐舞麟站在另一侧，安静地处理着肩膀上的擦伤。

方才那一战他赢了，但他很清楚自己和真正强者的差距有多远。他抬眸扫过场地，目光在苏砚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蓝银草。

先天三级。

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五班的第一堂实战课就此结束。

三名旧人站在同一片场地里，各怀心事，互不言语。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