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操场人声鼎沸。
数百名新生按照入学编号与测试结果,被分成五个班级。一班汇聚了本届最优秀的学员,往后依次递减。五班——全年级公认的末尾班级,所有分班测试中排名靠后、或者被认为没有培养价值的学生,全被塞进了这里。
唐舞麟拿着分班表,站在五班队伍的最末端。
蓝银草,先天三级。这两个标签注定了他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站在整个年级的最底层。他已经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引人注目。
队伍前列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人,大多垂头丧气,彼此间也没什么交谈的兴致。五班的标签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步伐轻快张扬。谢邂左右扫了一眼,最终在分班表上找到"五班"的位置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径自走到队伍中段站定,双手插兜,神情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更远处,一道孤峭的身影独自走来。
短发利落,眉眼冷淡,周身笼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拿着分班表,目光扫过"五班"二字时,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个标签与她毫无关系。她走到队伍末尾,与唐舞麟隔着两三人的距离站定,自始至终没有看向任何人。
不多时,一道身影向五班队伍走来。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冷峻,气质清寒,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周身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锋芒。他走到五班队伍前方站定,语气平淡:
"我是你们班主任,舞长空。"
五班的学生们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班主任,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和茫然。
舞长空没有多做寒暄,转身带队穿过回廊,走进一间教室。教室位置偏僻,采光一般,桌椅也有些旧。比起一班那种宽敞明亮的最佳配置,五班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放弃"的气息。
"按座位坐。"舞长空站在讲台上,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把你们教到超过一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嗤笑。
超过一班?那个全年级最强的班级?就凭五班这群"残次品"?
舞长空面色不变,仿佛没有听见那些细碎的声音。他翻开记录册,目光扫过全班:
"从左到右,依次报出你们的姓名、武魂、先天魂力等级。"
第一个学生站起来,声音有些虚:"李铁,武魂铁臂猿,先天三级。"
舞长空点头,落笔记下。
第二个、第三个陆续起身,武魂五花八门,兽武魂、器武魂、甚至还有农具武魂。魂力清一色三级到四级,偶尔冒出一个五级,都显得格外扎眼。
轮到谢邂时,他站起来,下巴微抬:
"谢邂,双生武魂——光龙匕、影龙匕,先天九级。"
教室内安静了一瞬。
双生武魂加先天九级,放在一班都是顶尖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五班?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侧目打量。
舞长空笔尖一顿,抬眸看了谢邂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谢邂坐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之后又过了几个人,轮到唐舞麟。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
"唐舞麟,武魂蓝银草,先天三级。"
队伍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蓝银草——大陆公认的废武魂。搭配三级先天魂力,放在五班都算是垫底的。
舞长空神色不变,写下记录,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坐下。"
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
唐舞麟应声坐下,神色如常。
队伍继续往后。
轮到队伍最后那道孤峭的身影时,她站起来。
短发,冷淡,站姿笔直。
"苏砚辞,武魂——"她顿了一瞬,"司马懿、露娜,先天满魂力。"
教室内彻底安静了。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中。
如果说谢邂的先天九级双生武魂已经让人意外,那眼前这个少女的天赋,简直可以称为怪物级别。
她为什么要来五班?
谢邂猛地回过头,目光紧紧锁在那道身影上,眼底满是惊愕和探究。
前排几个学生直接扭过头来,想看清这个传说中的天才长什么模样。
舞长空握笔的手终于顿住,抬头看向苏砚辞,目光比方才看谢邂时更沉了几分。他沉默了两秒,在记录册上重重勾了几笔,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坐下。"
苏砚辞应声落座,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方才报出的只是一串与自己无关的数字。
教室内那道无形的目光,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真正离开。
上午的课程结束时,舞长空宣布午休。
学生们一哄而散。
谢邂站起身,下意识又朝最后一排那道孤峭的身影看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他本想像在校门口那样上前搭话,但那个少女周身的气场实在太冷,冷到他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他啧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唐舞麟座位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自然地走出了教室。
唐舞麟坐在原位,慢慢合上书。
他从始至终没有向苏砚辞投去多余的目光,也没有因为被分在五班而沮丧。蓝银草、三级魂力、最差班级,这些标签他早已习惯。
他只需走好自己的路。
苏砚辞坐在他身旁,同样纹丝不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沉默的间距,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面朝前方,互不打扰。
海风从窗外涌入,吹动少年少女的衣角。
昔日傲来城觉醒室的三名旧人。
终于在东海学院五班,正式坐在了同一间教室里。
初识无声,心性各异,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