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橘子汽水味（不二越）

九月的风裹着网球场边梧桐叶的碎影，扫过青春学园的走廊时，不二周助正靠在窗边擦着他的网球拍。阳光落在他微弯的眼尾，把浅棕色的发梢染成暖金色，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点少年人傲气的脚步声，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越前龙马抱着网球拍站在门口，白色运动服的领口沾了点草屑，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

不二周助的笑意深了些，他往前半步，指尖轻轻擦过少年脸颊边没擦干净的汗渍：

越前龙马耳尖微微发烫，别过脸把汽水塞到不二手里：

他嘴上说着别扭的话，视线却黏在不二握着汽水瓶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拍磨出的薄茧，此刻正因为刚从室外进来，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不二拧开瓶盖，橘子汽水的气泡在阳光下滋滋作响，甜丝丝的气味漫在两人之间。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关东大赛结束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的夏末，他站在球场边看越前龙马和切原对打，少年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像一道风，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比赛结束后越前龙马浑身是汗地朝他走过来，把一瓶冰汽水塞到他手里，明明自己累得喘气，还硬撑着说

那时候不二就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两届的后辈，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拽着球拍说“还差得远呢”的小不点了。他见过越前龙马输球后咬着球拍不肯认输的样子，见过他在暴雨里绕着球场跑圈的背影，见过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外旋发球的专注模样，那些旁人没注意到的、藏在骄傲外壳下的柔软，都被他悄悄收在了眼底。

不二的声音拉回了越前龙马的思绪，他抬头撞进不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双眼平时总弯成温柔的月牙，只有在认真打球时才会露出清亮的宝蓝色，像盛着整片晴空。

越前龙马把球拍往肩上一扛，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说着，伸手去抢不二手里的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的橘子汽水味忽然变得更甜了。

不二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个力道轻轻把少年拉到自己面前。走廊外的风把窗帘吹得晃起来，碎金似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越前龙马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看着不二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时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此刻弯出一点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不二松开手，把剩下的半瓶汽水塞回少年手里，指尖刻意蹭过他发烫的耳尖，

越前龙马猛地睁大眼睛，他当然记得那个周末的森林公园，他本来只是想去那里练球，莫名其妙就闯进了一片别人看不见的奇怪屏障，最后是不二周助笑着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屏障就像雾气一样散了。那时候他还懵懵懂懂，只记得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吻落在他唇上的时候，比手里的冰汽水还要凉。

越前龙马别过脸，却把那半瓶橘子汽水攥得更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二周助低低地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翘起来的发顶，风把网球场传来的击球声吹过来，混着夏末的蝉鸣。他知道越前龙马的骄傲从来都藏在别扭的话里，就像他藏了很久的心意，从来都不用直白的话说出口，却在每一次陪他练球到黄昏、每一次在他输球后递上毛巾、每一次在他被对手挑衅时站在他身后的瞬间，早就表露无遗。

越前龙马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甜丝丝的气泡从喉咙滑下去，他偷偷用余光看身边的不二前辈，对方正望着网球场的方向微笑，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忽然觉得，什么全国大赛的冠军，什么美国的赛场，好像都比不上此刻身边这个人的温度。他攥紧了手里的球拍，在心里悄悄想，一定要赢下和不二的那场比赛，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让着的小不点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走廊的地板上，橘子汽水的甜味漫在风里，把整个夏末的青春，都浸成了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