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内,夜色如墨。
润玉独自立于案前,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简。玉简表面刻着繁复的魔纹,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红光,这是巡防府暗哨拼死传回的最高级别警报。
“忘川河畔,魔气聚集。”润玉指尖摩挲着玉简,眸色沉沉,“赫连铮前脚刚死,后脚魔界的斥候就摸到了家门口。看来,这老狐狸在魔界的人脉,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案旁,邝露正研磨的手微微一顿,墨汁溅出几点:“大殿下,莫非是赫连铮的死讯走漏了风声?魔界这是想趁火打劫?”
“不仅仅是趁火打劫。”润玉冷笑一声,将玉简扔在案上,“这是在试探。试探我润玉这个新任巡防使,究竟是只懂纸上谈兵的花架子,还是真有两把刷子。若是让他们觉得巡防府群龙无首、防务松懈,那这忘川河,怕是就要变成魔界的大本营了。”
他转过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天界布防图》前,目光锁定在忘川河的一处河湾——落魂湾。
那里水流湍急,常年迷雾笼罩,是忘川河防务最薄弱的一环,也是赫连铮生前故意留下的“破绽”。
“传令给巡防府副将赵破奴。”润玉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邝露一愣:“赵将军?可是……赵将军不是刚被您……”
“他虽被革职查办,但他在军中威望尚存,且与赫连铮关系匪浅。”润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你故意将一道‘绝密’军令泄露给他,就说我因畏惧魔界大军,已下令将落魂湾的守军全部撤回,改守为攻,实则那里已成空城。”
邝露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润玉的意图:“大殿下是想……引蛇出洞?顺便……”
“顺便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润玉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赫连铮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我得用魔界的血来洗。”
……
三日后,忘川河畔,落魂湾。
夜色浓重,黑雾弥漫。
一队身穿黑衣的魔界斥候,如同鬼魅般从忘川河底潜出。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无声,领头的魔将名为“煞风”,是魔界出了名的嗜血好战之徒。
煞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哨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赫连铮那个老废物一死,这天界的防守果然成了摆设。”煞风低声嗤笑,挥了挥手,“弟兄们,加快速度!今晚烧了他们的粮仓,明天大军压境,这落魂湾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众魔兵兴奋地低吼,正欲冲向不远处的天界营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静谧的河面上,忽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白光。那些光芒并非灯火,而是……阵法被激活时的灵压。
“不好!中计了!”煞风脸色骤变,大吼一声,“撤!快撤!”
然而,晚了。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瞬间穿透了迷雾,直击众魔的心魄。
半空中,润玉一身银白战甲,手持赤霄剑,踏月而来。他身后,是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的巡防天兵。1
润玉这招太绝了吧
而在河岸两侧,早已埋伏好的天界神将纷纷现身,无数道结界瞬间升起,将这落魂湾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是夜神润玉!该死,情报有误!”煞风目眦欲裂,手中魔刀一挥,竟是想强行突围。
“在我的地盘撒野,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润玉眼神一凛,赤霄剑指,一道凛冽的剑气如长虹贯日,直逼煞风而去。
“轰——”
剑气与魔刀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煞风只觉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一口黑血喷出。
“杀!一个不留!”润玉冷冷吐出一个字。
早已按捺不住的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下,将这队魔界斥候团团围住。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更是一场立威之战。
战斗结束得很快。
润玉落在满是狼藉的河滩上,赤霄剑尖还在滴血。他并未看那些尸体一眼,而是目光幽幽地投向了远处的一片芦苇荡。
“出来吧。”
润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喝杯茶了。”
芦苇荡一阵晃动,片刻后,一个身穿巡防府副将服饰的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赵破奴。
此刻的赵破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他原本是想借着泄露假情报的机会,向魔界示好,顺便在润玉失利时落井下石。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润玉的算计之中。
“大……大殿下……”赵破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末将该死!末将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润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赵将军,你收到的那份‘绝密’军令,上面可是盖着本座的私印。你以为,凭你那点手段,真能从璇玑宫盗取军情?”
赵破奴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原来,从他收到那份军令开始,他就已经是润玉棋盘上的一颗弃子。润玉不仅算准了魔界的动向,更算准了他这个“内鬼”的反应。
“赫连铮余党,通敌叛国,罪加一等。”
润玉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冷得像忘川的水:“押下去,打入修罗狱,听候发落。”
“大殿下饶命!饶命啊——”
赵破奴凄厉的惨叫声在落魂湾回荡,最终渐渐消失在夜风中。
润玉望着漆黑的忘川河,河水倒映着他清冷的面容。
这一战,魔界斥候全军覆没,朝堂余党再除一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魔界……”润玉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座便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