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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同卷47——琴会之约

韶华同卷

天刚亮透的时候,贺峻霖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那种鸟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叫声短促而清脆,叽叽喳喳的,像有人在不远处敲着一把小银锤。

他翻了个身,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眯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严浩翔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背挺着,手搁在膝上,姿态和昨晚贺峻霖睡过去之前看见的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直没动过,连衣摆的褶皱都没变。

贺峻霖趴在枕头上看了他片刻,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不会坐了一夜吧?"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说了一句:"今日你帮我去和掌柜请个假。"

语气不高不低。

贺峻霖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衣,昨晚太累,聊着聊着就歪在床头睡着了,连外衣都没脱。

他随手扯了扯压皱的领口,又用手指梳了两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头发从指缝间漏下来几缕,他吹了一口气把它们吹开,然后抬头看严浩翔:"你不去干活了?"

他顿了一下

"你要去做什么?"

严浩翔垂下眼,伸手把桌面上那本账册拿起来,收进怀里,然后站了起来。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把"不回答"这件事本身当作了一个完整的回应。

贺峻霖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只手把账册贴着胸口放好,看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确定:"行,那我也请假。"

严浩翔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层正在被压住的、问询的意思:"你请假做什么?"

"你不说你的事,那我也不说我的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

严浩翔站在那里没有动。

贺峻霖抬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将他那张属于严浩翔的面容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吧。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万一你把我的脸弄出什么事来,我怎么办?万一你被人打了,被人抓了,被关起来了,我这张脸就跟着你一起遭殃了。我可不想以后走在街上被人指着说'那个人被苏府抓过'。"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比方才多了一层被压过的、像是在把一句话从某个不容易碰到的位置取出来的质地:

"今日要去苏府。张哥以大夫身份进去给苏老太太治病。我在外面接应。他带不了两个人。"

贺峻霖安静地听完,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没有立刻说话,日光落在他肩头,将他那件粗布外衣的领口照出一道暖白。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语气里那股"我已经想好了"的东西还在: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你们两个去办事,我一个人端盘子——万一你出了事,还得有人去捞你。捞你就等于捞我自己的脸,我可不想我的脸在苏府被人当犯人押着走。"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酒楼里被掌柜吼。今天你请假,我也请假。我就在这间屋子里待着,哪也不去,免得被人撞见这张脸在街上乱走,然后又有人来查。"

严浩翔看了他一会儿,那双被晨光照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称量面前这个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怎么报官吗?"

贺峻霖说:"报官有什么用,又没人信我这张脸是你的脸。我要是去报官说'我其实是长际安王世子,只是换魂到了一个迦南皇子身上',那捕快大概会直接把我关进牢里,说我疯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薄光

"你办你的事,我帮你请假。你自己小心,别让我这张脸破相就行。"

严浩翔没有再问。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来,晨光从门外漫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亮边。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天黑前回来。"

贺峻霖说:"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步,然后被院门合拢的声响收走了。

贺峻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严浩翔的手。

他翻过来看了一会儿掌心,又翻回去,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

他把被子叠了,把桌面上的水杯端到墙角放好,然后在窗边坐下来。

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出一道安静的长痕。

苏府斜对面那条巷子的墙根下,严浩翔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挑的位置不显眼——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荫正好把他收进去,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细碎的光斑,把他的身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他靠着墙,手臂交叉搁在胸前,像一个随便找个地方歇脚的路人。

但那双眼睛一直没有停过,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苏府正门的朱漆门板和门前的石狮子被日光晒得发亮,门房正垂手站在门廊下,偶尔抬头扫一眼街面。

严浩翔数了一下门房抬头的频率——大约每隔一盏茶的工夫扫一次街面,每次持续约三息,然后收回去。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

张真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衫,衣料不算好,但洗得干净,领口服帖,袖口收得齐整。

他手里提着一只半旧的药箱,箱角的漆皮已经磨得发白,但搭扣擦得锃亮,日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清瘦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边。

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东张西望,像是一个真正去赴诊的大夫——走自己的路,不在意旁边的人。

但他经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脚步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目光往树荫的方向偏了不到一寸,然后收回去,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严浩翔站在树荫里,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短得像错觉,但张真源看见了。

他没有回礼,也没有放慢脚步,保持着那个不急不慢的节奏,径直朝着苏府正门走去。

门房看见他,上前问了一句:"是张公子?"

张真源应了一声"正是"。

门房侧身让开,张真源跨进了门槛。

朱漆门在他身后合拢,日光被门板切断,把他最后一片衣角也吞了进去。

严浩翔在树荫里又站了一会儿,确认门房没有多看张真源第二眼,才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完全收进墙根的暗影里。

他找了一个角度,从那里可以看见苏府正门的动静,同时也能看到侧门方向有没有人进出。

管家领着张真源穿过前厅、影壁、回廊。

沿路的廊柱之间偶尔有端着茶盘的丫鬟侧身让路,目光在他身上停一瞬便收回去,像在确认这张生面孔是被允许进来的。

张真源目不斜视,跟着管家穿过一道月洞门,在一处挂着"萱草堂"匾额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苏卿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

他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暗纹长衫,日光下看着文雅周正,只是那双眼打量人的时候会在人脸上多停一瞬。

张真源在院门口停住脚步,朝他拱手行了一礼。

苏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只半旧的药箱上又移回来,拱手还了一礼,开口时声音温和但带着分寸:"张公子,辛苦您跑这一趟。"

张真源还了一礼,随苏卿进了屋。

苏老太太靠在软榻上,盖着一张薄毯,面容慈和但神色倦怠。

她的脸型偏圆润,下颌线条已经被岁月磨得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那种长年被人照料惯了之后的舒展,但此刻眉心微微蹙着,手搭在膝边,腿上的旧褥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张真源进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一个和善的笑:"这么年轻的郎中,倒是少见。"

张真源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来,把药箱搁在膝边,先问了几句日常起居——夜里睡得好不好,腿疼是什么时辰发作得最厉害,天气变化的时候疼得重不重——然后开始把脉。

三根手指搭在腕间,安静地数了几个呼吸。

他开口问:"这只腿疼了多少年了?"

苏老太太想了想:"记不清了,怕是有十来年了。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那会儿住在老宅子,冬天潮气重,也没人当回事。后来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成了。"

张真源又问了疼痛的部位和发作的时辰,心里有了数:"这是陈年寒湿深入骨缝,不是一日能拔尽的。我先开几副方子,辅以针法,七日一个疗程。老夫人若是觉得有效,便继续,若是无感,再换别的方法。"

他取出银针的时候,苏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几根细长的针上。

他没有开口,但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句"稳妥吗"正被他自己压住了没有放出来。

张真源没有抬头,但像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老太太是体弱之症,我只取浅表穴位,不留针,不会有风险。"

苏卿这才说了一句:"有劳张公子了。"

张真源落针的动作利落,指尖捏着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下,然后扎入穴位,每一针都走得稳而准。

苏老太太在施针过程中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平顺了一些,原本搭在膝边的手渐渐放软了。

张真源收针之后,苏老太太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那种疼痛缓解之后的松弛:"张公子,你这手法倒是轻巧。以前来过的大夫,扎针的时候总觉得针是钉进去的,你是放进去的。"

张真源说:"老太太底子好,调养起来会比别人快一些。"

苏老太太笑了一下,又拉了几句家常,问他从哪里来、在澄州住多久了。

张真源一一答了,语气平和,不急着走,也不多留。

苏老太太像是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聊着聊着忽然说了一句:"对了,过两日府上有一场琴曲会,请了几位乐师来弹曲子。都是些老曲子,没什么新意,但听个氛围还是好的。张公子若是不急着走,也来坐坐。"

张真源没有推辞,微微欠了欠身:"老夫人盛情,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苏老太太很高兴,朝旁边的丫鬟点了点头,丫鬟便退下去安排了。

苏卿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张真源一眼,那道目光比方才短了一些,像是一个人正在把眼前这个人放进一个"可以留"的格子里。

张真源收好银针,合上药箱,又嘱咐了几句服药和忌口的事——"每日一碗,趁热喝,煎药的时候不要加水太多"——然后向苏老太太行了一礼。

苏老太太又说了一遍两日后的琴曲会:"张公子可别忘了来。"

张真源微微欠身:"晚辈记下了。"

然后提着药箱退出了萱草堂。

苏家的引路下人正等在廊下,见他出来便走在侧前方,带着他沿来路穿过回廊往府门的方向走。

张真源跟在他身后,步伐和来时一样不急不慢,但目光在回廊两侧的岔道和院墙之间扫过,把每一个拐角的位置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认出了西院的方向——方才来的时候他在月洞门处余光扫到的那条岔道,通往一片更矮的屋舍。

经过月洞门的时候,他远远看见廊道那头有一个丫鬟端着茶盘正往这边走,低着头走得很稳,像是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无数遍。

茶盘上搁着一只白瓷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壶嘴还在冒着细白的水汽。

张真源放慢了半步,像是在辨认方向,余光却在那条岔道口上又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朝那个丫鬟的方向走,脚步比方才略快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

就在拐角处几乎同时转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侧了一下身。

肩头正好带上了茶盘的边沿,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茶盘歪了半寸。

大半盏温茶泼在他的左肩和衣襟上,茶水顺着衣料往下淌,洇出一道深色的湿痕,沿着领口一直滑到腰间。

丫鬟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白瓷茶壶在里面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声音发紧,连声说:"公子恕罪!奴婢没看清路——"

引路的下人也停了下来,皱了皱眉,目光在丫鬟慌乱的脸和地上泼出来的茶渍之间来回了一下。

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大半的衣襟,抬手虚挡了一下,声音平而稳:"不妨事。是我走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要追究的意思,然后把身体往旁边让了让,"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丫鬟连声应着,端着茶盘快步走了,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便消失了。

引路的下人的目光在他肩头那片茶渍上停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张公子,衣裳湿了,要不要先去后院擦一擦再走?湿着出去怕是不太体面,苏府的待客之道也不该让客人这样出门。"

张真源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那片茶渍已经快要洇到腰线了——然后抬头说:"那就麻烦您带个路了。擦一下便好,不用劳烦换衣裳。"

下人引着他拐进旁边一条岔道,穿过后院的一道矮墙,走了一段铺着碎石的甬道,指了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

门扇半掩着,里面堆着几把旧扫帚和几只落灰的木箱,墙角的木架上搁着几叠干布。

"公子稍等,我去找块干布来。"

下人说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张真源站在耳房门口等了片刻,侧耳听着那道脚步声沿着甬道往远处去了,越来越轻,然后被院墙拐角收走了。

他又等了两个呼吸,确认那道脚步声没有折返,才侧身沿着墙根快步穿过一条窄巷,朝着西院的方向走去。

西院比东院简陋得多。

几间低矮的瓦房沿着院墙一字排开,墙根堆着几件旧农具和几只破口的水缸,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踩上去有一种被反复踩过之后形成的硬实。

张真源从晾衣绳下面穿过,抬手拨开一件半干的粗布外衣,在最里面那扇半掩的门口停下来。

门缝里看进去,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正坐在矮凳上补草鞋,背对着门,肩背宽阔,手上的动作粗糙但熟练,麻线穿过草编的窟窿眼,拉紧,打结。

张真源轻轻叩了一下门框。

里面的人动作停了,但没有回头,只偏了一下脸,声音从侧脸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被突然打断时才会有的警觉:"谁?"

张真源跨进门槛:"你是刘三?"

刘三放下手里的草鞋,终于回过头来,日光从门外漏进来,照出一张黝黑粗糙的脸。

他的目光在张真源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端详这副陌生的面孔。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被人踩着的时候压出来的:"你是谁?"

"有人托我来找你。"

刘三没有放下手里的草鞋,但他攥着鞋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粗布鞋面被他捏出一个深色的皱褶:"什么人?"

张真源说:"你搬过的那批货,上面有你的名字。你从码头运走的那批东珠,走的哪条路、谁给你付的钱、谁让你别出声的,这些事你不会忘了吧。"

刘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着草鞋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门外的风从晾衣绳上穿过,将一件半干的衣裳吹动了一下,衣摆翻起来又落下去。

久到张真源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带着一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闷响:"……账本在谁手上?"

"在我手上。"

张真源又说,"但我今日没有带。"

刘三抬起头来看他,那双被日头晒得发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真源说:"帮你的。也是帮你自己的人。你搬了不该搬的东西,走了不该走的路,背了不该背的罪名。现在有人手里握着那本账册,就差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我见过'。你是唯一能站出来的人。"

刘三握着草鞋的手指又紧了一分,粗布的纹理在他指腹下面陷得更深。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把一句话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让我看看那本册子。看到它,我才能确定你不是来套我话的。"

张真源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只留下一句:"两日后,苏府的琴曲会。我会带账册进来。到时候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没有回头。

刘三坐在矮凳上,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的日光中,手里的草鞋还攥着,纹路已经被捏皱了。

张真源没有多留,转身出了西院,沿着来路快步返回耳房门口。

他放慢脚步,在门槛边站定,把呼吸调匀了。

片刻后,引路下人的脚步声从院墙那头传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干布。

张真源接过来,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衣襟上的水渍,又把干布递还给下人:"多谢。"

下人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找件干净的衣裳换了再走。

张真源说:"不用,已经快干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水渍已经洇开了大半,但表面确实不那么湿了。

他重新提起药箱,跟着下人继续往回走。

出了苏府侧门的时候,日光已经偏西了。

张真源步伐和来时一样稳,走出了苏府的范围之后拐过两条街,在一棵老槐树附近看见了严浩翔。

严浩翔还靠在墙根下,姿势和早上分别时差不多,手臂交叉搁在胸前,像随便找个地方歇脚的路人。

但他看见张真源走过来的时候,把手臂放下来了。

张真源走到他面前站定,开口第一句话:"人找到了。"

严浩翔看着他,没有动。

"西院,最里面那间屋子。我见到他了,刘三。"

"他让我带账本给他看,他说看到账本才肯开口。"

严浩翔靠着墙没有动:"他肯见你,说明他也在怕。"

"他知道自己搬过什么货,也知道那些东西见不得光,所以他才躲了这么多年。"

"我说两日后琴曲会会带账本进去,他没有拒绝。"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两日后?"

张真源说:"对。不是复诊。老太太邀了我以客人身份参加琴曲会。到那时候我带账本进去见他。他看完账本,才能决定要不要开口。"

严浩翔看着他:"你把账本带进去,万一出了事——"

"我会带进去,也会带出来。"

"不会让它留在苏府。"

严浩翔没有再问。

风从巷口灌过来,将两个人的衣摆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严浩翔开口:"两日后我会在侧门外面接应。"

张真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转身走了两步,偏过头来看了严浩翔一眼,声音不高不低:"那就静等两日后的宴会吧。"

然后他转回去,沿着巷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