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他单手递到陈母身前。1
我来啦
这是这两年你打给我的生活费,一分没花全在里面,卡里的另外三十万算是报答十几年来您对我的养育之恩。

卡的密码是陈浚铭的生日。

陈母没接,他看见陈奕恒拿着卡的手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利器划伤留下的,有烫伤的,有冻伤的,右手小拇指甚至微微有些变形。
看得出他这两年在国外过得很不好。
陈母有些诧异也有些心疼。
陈奕恒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转给你的钱你一分没动,你这两年是怎么在英国活下去的?
打工,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只能去餐厅刷盘子,后来经过餐厅老板的介绍去便利店兼职。放寒暑假就去进厂。


为什么宁愿把自己活得这么辛苦,也不愿意花我给的钱?
阿姨,我毕竟不是你们的亲儿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张卡算是还了这些年你们对我的恩情,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所以,你是想用这张卡彻底买断和我们家的联系?
阿姨,以后我的陈不是你们家的陈,是我自己的陈,是陈奕恒的陈。


你还在因为两年前那件事怨我?

我当时也没办法,兄弟xx的丑闻如果传出去,会毁了你们两个一辈子的。
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从来没有怨过您。对于弟弟来说你一直是一个好母亲。

这张卡收下吧,这样我也能睡个好觉。


好,我收下。

陈奕恒两年前我对你说的话有些口无遮拦,你不用放在心上,其实在我心里,你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儿子。
我知道了阿姨,我先走了。

陈奕恒驶上高架桥,雨下得很大,雨刮器开到最快,挡风玻璃也很模糊。
他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底的一块石头被挪开。
两年前陈母那通改变他人生的电话,终于不会再在他梦里响起。
那个清晨流的泪经过时间的洗礼化作暴雨,砸在车窗上。
尽管前路朦胧,他只能放慢速度,至少他在向前,终于没被困在原地,困在那个凌晨。
这一点陈浚铭就比他做得好,他的生活少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陈浚铭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也更坚强。
他对于陈浚铭来说可有可无。
——
杨博文找到张函瑞的时候,张函瑞正在酒店大厅的一个隐秘角落和张桂源接吻。
张桂源的吻是粗暴的,毫不顾忌的,完全没有对恋人的怜惜。
张函瑞的呼吸已经错乱,但他眼里没有半分动情。
在他们接完吻要进电梯时,杨博文拦住了他们。

张函瑞,老师说白天的实验数据有点问题,让我们今晚加班重做。
看到杨博文出现,张函瑞眼里闪过一丝不堪,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推开张桂源放在他腰上的人,冷静道。

今天有点事,改天我再来找你。
张桂源语气不耐。

你要走?

嗯,我把钱退给你。

不缺你那点钱,不过你今天让我很不爽,下次想好怎么讨好我。

你让谁讨好你?你什么东西?
杨博文拉过张函瑞挡在他身前。

你谁啊?我和张函瑞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对你很了解,你的事迹我听过不少,今天一见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渣滓

我靠,你傻逼吧!
张桂源举起拳头照着杨博文的脸砸过去,张函瑞拉着杨博文的手腕后退一步。
拳头擦着杨博文的脸颊落下。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动手打人?

不是,你在狂什么?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杨博文别说了,我们走。
张函瑞拉着杨博文离开,两个人坐上车。

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张桂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谈恋爱也别找个人渣。

我没想谈恋爱。

那你和他接吻算怎么回事?

张桂源对男朋友出手很大方,几万几万的转账。而我刚好缺一大笔钱。

我家等着这笔钱救命。

你家发生什么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爸妈开的饭店被人砸了,有客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他家属每天都来闹事。

警察调查过我家的食物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家属不信。

现在没人敢进店吃饭,可是房租还是要交着走,那些供应商的钱也还没还完。

催债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你可以想其他办法,没必要出卖自己的…
杨博文不想把话说的很难听。

其他办法是有,但和张桂源谈恋爱是最快的不是吗?我家等不了了。

而且我和他不会到最后那一步,他今晚喝醉了,没什么力气,我能应付过去。

你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有分寸,我和他不过是各有所图。等攒够了钱我就申请交换到深城那边的商学院,和他彻底断了。

既然你有自己的考量我就不多说了。

如果你以后受欺负了,就给我和陈浚铭打电话,我们半夜套麻袋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我知道你们对我最好了,但这件事你先别告诉陈浚铭,他哥和张桂源好像很熟,我怕他不小心说漏嘴。

张函瑞,我们以后一定要挣很多钱,多到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活。

好。
张函瑞眼眶有些热,家里突生变故让他知道了社会的险恶,也让他明白了钱和权的重要性。
他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往上爬,总有一天他要站上金字塔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