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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坠落的刹那,栀子花丛猝然炸开一团烈焰,火舌舔舐着茎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奔涌。
彼时,风恰好从慕容清峄身后穿来,将花丛中的火焰推得愈发狂烈,花与火交织成一条浅白色的怒龙,顺着风势从地面直攀天际,把整片穹苍烧成一片白色。
这时,一名老花匠颤巍巍地挪步过来。
“少爷,你为了这片花田,三年时间,前后花费了无数的人力财力,就这样一把火烧了,不可惜吗?”
花匠话音未落,慕容清峄便打断了他。
“这些花本来就是送给一个死人的。”

花匠沉默不语。
慕容清峄凝望烈火中翻卷的花丛,瞳仁里跃动的火光,一点点烧尽了他眼底残余的怒意。
慕容清峄目光渐渐失焦,被火焰缠绕的栀子花田融化成一片白色的流浆,绵延至目力不及的远方。
残花与长天共为一色,朝霞同烈焰齐飞,天地万物仿若皆在灼烧之中。
花田已燃作灰烬,一旁的老花匠将手中最后一束栀子花,轻轻递到慕容清峄面前。
“少爷,节哀,那个人一定在天上看着你。”

“她不会在天上。”

“她那样的人,要么在地狱里,要么……”
随即,慕容清峄发出一声轻笑,然而他的目光却渐渐变得冷冽起来。

“这样也好,我自会下去找她问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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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华灯次第点亮,上海的街头巷尾顿时被璀璨的光芒与喧嚣所填满。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摩肩接踵,每一处都透着无尽的繁华与热闹。
华懋饭店矗立于外滩之畔,其门楣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气派与雍容。
走廊前,车马络绎不绝,每一位进出的宾客都身着考究的服饰,丝绸长袍与闪烁的珠宝在灯火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辉,仿佛每一寸空气中都弥漫着奢华与优雅的气息。
门外,数只精致的花篮簇拥着一块朱红喜牌,其上烫金楷体大字“慕容府订婚志喜”熠熠生辉,如同烛光一般照亮了夜色。
在饭店的宴会厅内,一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高悬于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条猩红的地毯从中延伸开来,宛如一条流淌的河流,将这宽敞的大厅自然地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圆桌与座椅沿着地毯两侧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个座位都铺着精致的白色亚麻布,餐具闪烁着银光,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宾客的到来。
舞台设在大厅的最前端,被一片片绚烂多彩的花卉簇拥,如同梦幻中的仙境一般。
数条绯红色的绸带从天花板垂落而下,随风轻摆,更添几分节日的喜庆与庄重气息,使整个会场显得既华丽又典雅。
西洋乐团奏起优雅乐章,音符如流水般淌满每一寸地面。
达官显贵三五成群,散落四周,谈笑风生。△忽而宴会厅大门洞开,一名身着笔挺警服的俊朗青年步入其间——他面容白皙,轮廓分明,笑意温煦,全无慕容清峄脸上那股乖戾之色。
他手捧花束,频频微笑颔首,向四下致意,众人不禁纷纷侧目。
这是李柏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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