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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峄不由得想起三年前的奉天。
北国千里冰封,万木萧疏。
一列蒸汽火车穿行于白雪覆压的密林之间,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窗棂上的霜花簌簌而落。
车厢之内,暖意与寒意交缠。
温栀被慕容清峄一步步逼至车门角落,身后便是洞开的狂风与飞雪,只需再退一步,便会坠入万丈雪渊。
慕容清峄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骨节泛白。
他目光冷如寒刃,眼底却翻涌着说不尽的失望与悲伤,灼灼逼视着她。

“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栀被他拉得贴近,几乎跌入他怀中。
那片刻的体温与气息,让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贪恋,可转瞬,她便偏过头去,望向来时方向,仿佛窥见了什么逼近的阴影。
她猛地发力,狠狠将他推开,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走!离开这儿!”

话音未落,她闭了闭眼,唇边浮起一丝决绝的弧度。
随即,她一把攥住慕容清峄握枪的那只手,脚下连退两步,后背已抵上车门边缘。
狂风呼啸灌入,将她的发丝与衣裳吹起。
慕容清峄只得一手死死撑住车门框,稳住身形,另一只握枪的手却被她紧紧攥着,丝毫不能挣脱。
而她半身已悬于车外,全身的重量全系于他那一条手臂上。
那柄枪的枪口,此刻不偏不倚,正抵在她胸前。
温栀垂眸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温栀内心的想法。
慕容清峄心头一点一点升起刺骨的寒意,声音紧绷到发颤。

“你要做什么?!”
温栀抬起眼,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轻,却仿佛用尽了今生所有的力气。
“就当……从未认识过我。”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震彻雪林。
血花从她胸前迸溅而出,殷红刺目,瞬间被狂风撕碎。
她整个人向后仰去,坠入车外翻涌的白色洪流,转瞬便被茫茫雪林吞没,再无痕迹。
慕容清峄猛地探身去抓,指尖划过虚空,只握住了一把冰冷的寒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余下那双眼中,绝望如雪崩般倾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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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大厅。
厅内灯火通明,霍氏族人环坐四周,面色沉沉,目光如刀。正中地面上,霍明熙的尸身尚有余温,白布半掩,血迹未干。
慕容清峄被人按着双肩,重重压跪于尸前,膝骨触地,声响沉闷。
一把手枪被掷落在他身侧,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
霍宗其立于主位,眼神凌厉如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杀霍明熙的,是你的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慕容清峄骤然抬头,瞳孔剧缩,面上血色尽褪,那震愕之色,分明是全然不知此事的模样。
回到现实,慕容清峄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随着拇指轻轻一擦,一簇小小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起来。
他凝视着那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了脚边的花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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