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相隔，山海两隔

盛夏期末考结束，高一学年彻底画上句点，年级重新分班，尘埃落定的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上。

乔于安站在人群末尾，目光先下意识扫过高二班级表。

祁于灯留在高二重点三班，苏莱莱与他同班，余紫涵依旧是他同桌，三人依旧朝夕相处；而乔于安被分到新的二班，和他们的教室隔了整条走廊，楼层相近，教室却遥遥相对。

祁诗茴留在原先的班级，依旧下课会来找乔于安，只是两人之间，始终横亘着一层无形的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顾忌闲谈的模样。

“以后我们见面还要绕一段路，”祁诗茴垂着眉眼，语气藏着愧疚，“我哥还是不希望我总频繁找你，我只能抽空过来。”

乔于安轻轻摇头，扯出一抹平淡的笑：“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越界在先，这样反而更好。”

嘴上说着释然，心底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又冷了几分。

分班意味着往后整整一年，他们会在同一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可隔着一间教室的距离，却像跨着无法翻越的山海。

分班第一天晚自习，乔于安坐在新教室靠窗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对面三班的窗户。

祁于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苏莱莱侧坐在一旁，两人头挨着头核对暑期警校集训安排，灯光落在少年冷硬的侧脸上，难得柔和几分。

那样安稳合拍的画面，日复一日刺着乔于安的眼睛。

同班的乔萋萋、徐琳娜、祁艳春依旧陪在她身侧。乔萋萋趁着晚自习课间，偷偷跑到高三楼层和吴综则见面，回来时脸颊泛红，藏着少年人直白热烈的欢喜；姐姐乔于灵即将迎来高考，每天抱着手机和余量铭互通消息，毕业的学长定期寄来复习资料，双向的偏爱从来不用躲藏。

身边所有人的爱意都有落脚之处，只有乔于安，只能隔着走廊，遥遥观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学校安排了为期半个月的暑期警校体验集训，自愿报名。祁于灯、苏莱莱、余紫涵全都报了名，几乎整个暑假都会朝夕相伴。

祁诗茴犹豫许久，悄悄告诉乔于安这件事。

“他们要一起训练、住宿，每天都待在一起。苏莱莱说正好趁这段时间，和我哥多磨合面试思路。”

乔于安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草稿纸上无意识划满杂乱横线。

她也可以报名，可她不敢。

一旦踏入集训营，就要日日面对并肩同行的两人，还要直面祁于灯不加掩饰的疏离，那份难堪，她没有勇气承受。

思虑一夜，她最终在报名表上写下放弃。

课间去往小卖部买水，乔于安迎面撞上刚讨论完集训事宜的祁于灯与苏莱莱。

两人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集训手册，边走边规划每日训练项目，氛围融洽自然。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莱莱淡淡看了她一眼，礼貌点头示意；祁于灯目光平直向前，从头到尾，没有侧过半分，仿佛身边只有空气。

他早已把她划出自己的交际圈，形同陌路。

余紫涵走在两人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等乔于安走远，才低声和祁于灯开口：“她连集训都没报名，看得出来刻意避开你，你不必次次如此冷淡。”

祁于灯翻了一页手里的手册，语气冷静无波：“避开是她最该做的事，越早收回心思，越不会耽误自己。”

在他眼中，乔于安所有的失落、退让、隐忍，都只是及时止损本该有的样子，不值得半分心软。

回到教室，乔于安趴在课桌，窗外夏蝉聒噪不休，吵得人心烦意乱。

徐琳娜递来一瓶冰水，轻声安慰：“不报名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不用看着他们整日相伴难受。”

祁艳春叹气：“你早就该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的前路每一步都规划好了，身边注定是苏莱莱，你挤不进去。”

乔于安沉默不语，只是拉开抽屉，拿出那本写满心事的笔记本。

笔尖落下，字迹单薄又寂寥：

分班一墙之隔，集训遥遥错过。我主动避开所有能和他共处的机会，退回最远的位置，可心底越界的喜欢，从未减半。他的前路有人相伴同行，我只剩孤身一人，隔着走廊，隔着心意，隔着一整片无法靠近的山海。

暑假很快到来，南星中学空荡荡。

祁于灯在集训基地挥洒汗水，苏莱莱陪在左右，一同为刑警梦想拼搏；乔于安独自待在家中，整日埋首文字，把走廊相望的酸涩、主动放弃的遗憾，一字一句全部写进纸页。

她尚且不知，这些积攒两年的破碎心事，会成为日后支撑她站上文坛的底气。

她只清楚，分班之后，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早已远隔山海，这场擅自越界的暗恋，只剩无尽漫长的独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