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在空中悬了一瞬,轻轻落在了宋亚轩的掌心里。
宋亚轩收拢五指,把他握住了。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干燥的,严丝合缝。

今天下午五点
宋亚轩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琴房,那台施坦威在等你
马嘉祺的呼吸乱了一拍。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亚轩已经松开了他。
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着电脑屏幕点了播放键。
十六岁的马嘉祺在画面里继续弹琴。
琴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填满了整间书房。
马嘉祺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刚才被握住的那片皮肤滚烫滚烫的,像被烙了一个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残留着宋亚轩的温度。
五点差十分。
马嘉祺站在琴房门外,右手攥成拳,又松开。
他推开门——
琴房里空无一人。但那架施坦威的琴盖已经被打开了,琴凳被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谱架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手写谱,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是他母亲的字迹。
马嘉祺走过去,手指颤抖着触碰那页纸。
他听见身后传来门锁落下的声响——
咔哒。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从外面落锁的声音。
但这一次,宋亚轩的声音从头顶的某个角落传下来,带着笑。

弹吧。我听着
琴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马嘉祺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进一出,和指尖下那本泛黄的谱纸遥相对峙。
是母亲的笔迹——她写字时习惯把音符的符尾拉长,像一个温柔的波浪。
马嘉祺的手指抚过纸面,触到微微凹陷的痕迹,那是母亲当年用铅笔写谱时留下的压痕。
六年了。
他坐在琴凳上,腰背挺直,像小时候母亲教他那样——"嘉祺,弹琴的时候,你的脊梁是你的第二根琴弦。"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悬在琴键上方。
施坦威的触感和他从前那架破旧的立式琴完全不同,键面温凉,微微回弹的阻力恰到好处,像在邀请他沉下去。
他闭上眼。
第一个音符落下去。
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降E大调。母亲教他的第一首肖邦。
那时候他七岁,够不到八度,母亲就把他的手托起来,说"没关系,慢慢来"。
琴声像水一样从指尖淌出来。
开头是温柔的,左手的三拍子像暗夜里的潮汐,右手旋律在上面漂浮,像月光在波浪上碎成千万片。
马嘉祺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前倾,肩膀松弛下来,眉心那点紧绷的褶皱慢慢化开了。
他完全忘了头顶的监控,忘了门外落锁的声音,忘了宋亚轩那句"我听着"。
他只知道琴。
此刻他是自由的。
楼上书房里,宋亚轩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监控屏幕传来琴房的画面和声音。
他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但他没听见。
他盯着屏幕。
马嘉祺坐在琴凳上的姿态和录像里一模一样——脊背笔直,脖颈微扬,像一只被月光镀了层银的天鹅。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每一个落指都精准、干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
宋亚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