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弹琴先来见我

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被走廊的光勾勒得极为锋利

马嘉祺猛地回头。

宋亚轩捕捉到那个反应，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瞬——像猎人看见猎物终于对饵料有了兴趣。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门合上。

锁舌再一次转动——咔哒。

马嘉祺站在原地，胸口里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拉扯。

谱子搬来了。他练了十五年的曲子，母亲留下的手写谱，肖邦、舒曼、李斯特，那些泛黄的纸页——全在琴房里。但他进不去。

他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碗白粥，还冒着细微的热气。

宋亚轩专门让人换了中式早餐。

他端起碗，勺子碰到瓷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一口一口地喝，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些发酸。

下午两点五十分。

马嘉祺洗了脸，把毛衣领子整理好，站在那扇厚重的书房门前。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里面有光透出来，还有一段音乐——很轻，很熟悉的旋律。

肖邦。《降E大调夜曲》。

他推开门。

宋亚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什么。

那旋律就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他看见马嘉祺进来，抬手示意他走近。

马嘉祺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他十六岁参加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录像。

画面里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剪得极短，坐在琴凳上，闭着眼。

指尖落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不再拘谨，不再小心翼翼，像一把烧起来的火。

宋亚轩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停在某个位置。

他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马嘉祺弹到高潮段落时的侧脸，下颌微微扬起，睫毛垂着，眉心聚着一小团专注的褶皱，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呼吸音乐的某个瞬间。

宋亚轩转过椅子，面朝马嘉祺。

马嘉祺喉结滚了一下。

沉默。

宋亚轩站起来，靠近他。

这一次马嘉祺没有后退。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宋亚轩低下头，目光落在马嘉祺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几乎温柔的东西

宋亚轩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马嘉祺面前。

马嘉祺盯着那只手。

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纹路。它就在那里，等着他放上去。

宋亚轩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带了一点真切的、像小孩子得到玩具时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