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鼬脚步骤然停下，漆黑写轮眼紧紧盯住凌夜，周身寒意瞬间迸发。眼前少年，一语戳破了自己埋藏在灵魂深处最大的恐惧。

暗部特制的冷白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疲惫与警惕的眼眸，三勾玉在眼底缓缓转动，锐利的洞察死死锁在凌夜身上，随时准备出手试探乃至镇压。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是谁派你来打探消息的？”鼬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暗部常年执行暗杀任务养成的杀伐戾气，周身查克拉隐隐绷紧，只要凌夜回答稍有破绽，立刻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整个木叶，知晓团藏私下和自己密谈灭族计划的人屈指可数，三代火影尚且只是隐约知情，眼前这名年纪尚轻的宇智波族人，不可能凭空猜到内情。

凌夜神色从容，丝毫没有被鼬的杀气震慑，缓缓抬起眼皮，猩红三勾玉写轮眼静静亮起，清晰映照出鼬眼底层层叠叠的纠结与绝望。

“没人派我来，我只是看透了所有人的算计。”凌夜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字字直击要害，“团藏拿佐助的性命拿捏你，许诺只要你亲手覆灭宇智波全族，就放过你弟弟，让佐助安稳留在木叶长大。可你心里清楚，志村团藏向来言而无信，等宇智波一族彻底覆灭，失去利用价值的佐助，迟早会被他悄悄除掉，用来彻底抹除宇智波最后的血脉隐患。”

鼬浑身微微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藏在袖口的苦无隐隐泛起寒光。他不是没有暗中怀疑过团藏的人品，只是彼时身陷绝境，全族兵变在即，村子重兵压境，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只能死死抓住对方抛出的唯一救命稻草。

“一族高层一心想要发动政变，一旦开战，木叶血流成河，整个宇智波都会被打上叛忍标签，被五大忍村联手围剿覆灭。我别无选择。”鼬嗓音干涩，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沉重，这是长久以来他不断自我说服的理由。

“政变并非死局，是高层刻意推波助澜，把所有矛盾逼到只能流血厮杀的地步。”凌夜摇头，缓缓道出内里层层阴谋，“二代火影设立警务部队，刻意把宇智波一族安置在村子边缘，长久刻意隔绝族群与普通村民往来，日积月累的猜忌与偏见，才催生了激进派的造反念头。止水一直在拼命奔走调和矛盾，可团藏忌惮别天神的力量，早就打算对他下手，只要止水一死，整个宇智波再无人能够稳住局面，内战就会彻底爆发。”

听到止水二字，鼬瞳孔猛地收缩。

止水是他年少时最敬重的兄长与导师，是整个宇智波里，唯一能以大局为重、周旋在族群与高层之间的人，他万万没想到，连止水都已经被团藏盯上。

“你打算怎么做？”鼬收起了大半敌意，写轮眼依旧没有闭合，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同族少年。

“很简单，守住止水，保住他的右眼，不让团藏的阴谋得逞。只要别天神还在，就能潜移默化安抚宇智波激进派的躁动，同时牵制木叶野心勃勃的高层，从根源上掐灭政变的火苗。”凌夜目光笃定，“不必屠灭全族，不必背负永世叛忍的骂名，更不用被迫离开木叶，孤身游走在晓组织做双面间谍，一辈子活在黑暗里，靠着独自承受所有罪孽来守护佐助。”

这些话语，完全颠覆了鼬长久以来认定的唯一结局。

他原本设想好的道路满是血色与孤独：亲手斩杀族人，背负全族骂名逃离木叶，以叛忍身份进入晓组织充当木叶眼线，一边假意作恶，一边暗中保护弟弟，直至最后耗尽自身生命，死在佐助手里，用自己的死亡完成全部布局。

可凌夜描绘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生路。

“止水的万花筒别天神，是团藏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收手。”鼬沉声提醒，理智让他不敢轻易抱有希望，“仅凭我们两个人，拦不住根部大批量的死士。”

“今晚雨夜，团藏就会带人埋伏在后山密林，强行偷袭止水，夺取他的右眼。”凌夜直接把精准的时间与地点全盘说出，“我会提前过去截杀阻拦，只要保住止水的眼睛，整个局势就会全盘扭转。到时候，不需要你双手沾满同族鲜血，就能守住宇智波，护住佐助。”

鼬彻底沉默下来，清晨林间的薄雾缓缓飘荡，笼罩着他单薄孤寂的身影。长久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缝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走在独木桥上，前后皆是万丈深渊，如今忽然有人告诉他，前方另有康庄大道。

“你为何要帮宇智波？”鼬谨慎发问，他见过太多觊觎宇智波血继、心怀不轨之人，不敢轻易轻信陌生人的善意。

凌夜淡淡一笑：“我不想看着一族忠臣，落得满门屠戮的悲惨下场，更不想看见你一辈子活在自我牺牲的煎熬之中。鼬，不必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守护最珍视的人。”

短暂思索过后，鼬缓缓收起周身紧绷的查克拉，面具下的眼神郑重起来：“若是你真能拦下团藏，保住止水，我愿意放弃原本所有的打算，和你一同稳住宇智波的局势。倘若你是在布局欺骗我……”

凌厉的杀机一闪而逝。

“我会亲手了结你。”

“拭目以待。”凌夜颔首，转身朝着后山密林的方向迈步，“今夜子时，后山老林，便是一切转折的开端。你可以暗中前来观战，亲眼看着团藏的夺眼阴谋彻底落空。”

鼬伫立在薄雾之中，望着凌夜远去的背影，眼底长久以来一成不变的灰暗，悄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写轮眼上，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今夜必定前往后山，亲眼见证这场足以改变整个忍界走向的截杀。

原本注定发生的宇智波灭族惨案，从这一次清晨的交谈开始，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偏离原本残酷的轨道，向着全新的未知方向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