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废土反骨，砖头破圣规

清晨微弱的鱼肚白慢慢漫过旷野的地平线，昏沉的黑色褪去大半，灰蒙蒙的天光透过铁皮缝隙钻进废弃卖场。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鬣狗的脚步声、低沉的呜咽尽数消失，只剩下旷野清晨呼啸的冷风掠过荒草的细碎声响。但两人依旧不敢彻底放下戒备。

陆时衍弯腰把生锈的钢筋靠在墙角，目光依旧扫视着四周墙壁的裂口，确认暗处没有残留的鬣狗伺机潜伏。昨夜一番死战，他肩头被铁皮边缘磨出大片淤青，上臂肌肉酸胀不已，抬手的时候都会牵扯着酸痛。

他转头看向苏念，少女垂着手，鲜血顺着指尖断断续续滴落，地面上小小的红点格外刺眼。昨夜一心对抗兽潮，她全程强忍痛感，此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过来。”陆时衍的语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怜惜，只是遵循两人等价的原则，“我背包里还有无菌纱布和止血药膏，昨晚防御分工均等，我帮你处理伤口不算人情。”

苏念没有推辞，缓步走到空旷的货架旁边坐下。她拆开早就湿透的纱布，掌心长长的裂口翻着红肉，撞击鬣狗头骨的时候用力过猛，皮肉被硬生生撕裂开。

陆时衍蹲下身，拿出仅剩的医疗物资，动作利落又轻柔。他先用干净的矿泉水冲洗掉伤口里的尘土，药膏敷上去的时候，苏念下意识攥紧衣角，睫毛轻轻颤动，却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废土里面伤口一旦发炎溃烂，下场和被鬣狗咬到没有差别。”陆时衍一边仔细缠绕纱布，低声开口，语气冷静客观，“刚才那群鬣狗只是暂时撤退。它们只是伤亡惨重暂时放弃进攻，这片旷野还有好几处鬣狗族群，天亮之后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苏念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荒凉的旷野。

经历昨晚一战，她深刻意识到，待在这间老旧卖场早晚还是会被兽群包围。这里只能临时避险，长久停留就是坐以待毙。

“接下来去哪里？”她抬眼问道。

陆时衍收拾好药品，起身望向远处隐约露出轮廓的高架桥。

“三公里之外的高速服务区。之前我搜集物资的时候查看过，墙体坚固，入口只有一处，地形易守难攻，而且里面还有残留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他顿了顿，继续客观规划：“天亮之后鬣狗大多会退回巢穴休息，现在正是赶路的窗口期。我们休整半个小时，简单吃一点东西，立刻动身。路上依旧分开警戒，你留意右侧草丛，我探查左侧树林，依旧互不拖累。”

苏念明白他的处事方式。

在残酷的末世废土，人人自私自利，抢夺物资、背叛同伴比比皆是。陆时衍从不施舍善意，也不会白白索取别人的付出，所有的帮助、合作全都讲究对等。昨夜两人并肩死守一夜，彼此交付后背，是绝境之下难得的默契，但依旧不会打破他心里等价交换的底线。

苏念从背包里翻出两块发硬的压缩饼干，分出一块递给他：“昨晚你挡住最后的总攻，这是我的报酬。”

陆时衍接过饼干，坦然收下，没有假意推脱。两人背靠着冰冷的货架，安静咀嚼干涩的饼干，短暂享受危机来临前片刻的清闲。

天边的亮光越来越盛，灰蒙蒙的光线驱散了长夜的黑暗。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交谈的声音。

陆时衍瞬间站起身，一把按住苏念的肩膀示意她蹲下，两人悄声透过铁皮缝隙向外望去。

一共有五个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身上穿着破旧外套，眼神贪婪阴狠，是游荡在旷野里的拾荒团伙。他们顺着鬣狗留下的血迹一路找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破旧的卖场，嗤笑一声：“昨晚鬣狗在这里厮杀，里面肯定有幸存者。现在野兽退走了，里面的物资全归我们。”

其余几人眼中满是算计。

在废土之上，落单的幸存者、稀缺的食物和药品，都是他们掠夺的目标，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把弱者当成诱饵，引开野兽。

苏念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躲过凶残的鬣狗，现在又要对付贪婪自私的人类。

比起野兽出于本能的狩猎，人心的贪婪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陆时衍握紧手边的钢筋，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平和，冷意翻涌：“鬣狗我们尚且可以硬拼，这群人有备而来，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苏念压低声音：“后门那条狭窄的通道，只有单人可以通过，我们埋伏在里面，逐个解决。依旧分工，我牵制，你出手。”

陆时衍微微颔首。

野兽的威胁刚刚落幕，人类的算计接踵而至。

外面的拾荒团伙已经来到卖场门口，用力踹着松动的大门。

一人守前路，一人扼后位。

他们依旧秉持着心底的准则，不靠怜悯，不赌善意，以对等的力量，继续在满目荒芜的废土之中挣扎求生。

废土长夜刚刚结束，新的危机已然到来。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