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的告白

教室里还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暖气烘得室内暖融融的。

林书意走到靠窗那处熟悉的位置坐下，手肘轻轻搭在窗沿，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上。

她是真的很喜欢雪——天地被一层纯白裹住，喧嚣都好像被压下去，安静又干净。

她看得入神，眉眼柔和，连唇角都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只是她望着雪，教室里零星几个人，却都在悄悄望着她。

乔治带着书本走了进来，脚步顿在过道中间，视线一下就牢牢锁在了窗边的少女身上。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才迈开步子，走到她不远处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乔治心里藏着一份拧巴又偏执的心思：他骨子里带着偏见，向来讨厌不少亚洲面孔，可唯独对林书意，半点厌恶都生不出来，反倒动了真心。

但他也知道，林书意心里没有他，对他始终只有礼貌的距离，从没有过半分逾矩的温柔。

这份求而不得的情绪憋久了，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想，要是他故意去刁难、欺负和她一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林书意是不是就会注意到他，会不会站出来替那些人出头？

哪怕是皱着眉训他几句，也好过一直这样视他如无物。

他侧过头，偷偷看着林书意落在雪上的眼眸，心里又涩又乱。

一道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林书意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可她半点没有局促，只是依旧安安静静望着窗外飘飞的落雪。

这样的注视，她早就习惯了。

从还在高中的时候起，就有不少外国男生主动靠近、热烈追求。

那些人惊叹她的容貌，喜欢她温和沉静的气质，一开始都满腔热忱。

只是每一次，当她语气平平、如实说出那句「我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劳累，也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大多数人便慢慢退了——热情来得快，顾虑也生得快，没人愿意守着一个随时犯病的人。

久而久之，这甚至成了一道温和又管用的屏障。

乔治脑子里翻涌着朋友前几日说的话——有人看见林书意总跟一个中国男生走在一起，同出同入。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攥住了他。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书意桌前，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把她圈在视线里。

窗外雪花还在飘，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马上就是舞会了，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林书意这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眉尖轻轻一跳，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喝酒了？”

乔治不肯绕弯，语气执拗：“就说愿不愿意吧。”

“抱歉，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林书意干脆利落的拒绝。

乔治心头一紧，立刻追问：“是那个叫路垚的？”

“不是。”

听见这句，乔治不自觉松了口气，又往前探了探：“那是谁？”

林书意抬眸，神色淡了几分：“和你有关系吗？”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沉默片刻，他像是终于豁出去，声音带着紧绷的颤抖：“当然有关系——我喜欢你。”

林书意双眼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不可置信：“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乔治急了，生怕她不当回事，“我知道我以前做得很过分，我以前确实讨厌东方人，可是你不一样，唯独你……”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林书意反应极快，手腕轻轻一撤，稳稳躲开了。

“抱歉，我不喜欢你。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病。”

“我知道！我根本不在意！”乔治眼底亮着一股固执，“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会。”

说完这句，他也不再纠缠，攥了攥拳，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书意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又重新回头看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