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自那晚的课业补习过后，邹静时常会趁着空闲登门请教。

林书意向来温和，从来不会推辞，每一次都耐心细致地为她讲解课业难点、梳理知识框架，坦然接纳这份频繁的亲近。

于旁人而言，这只是温柔学姐热心助人的善意之举，但只有林书意和系统009清楚，这有一半都是为了积分。

每完成一次有效教学辅导，便可获得100基础积分。

说明她也是一位高气运者，跟路垚和林姜一样。

一半是本心温柔、待人赤诚，一半是现实考量、积攒功德。

既帮人，亦渡己。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凛冽的寒风裹着潮气，吹得康桥街头的落叶打着旋儿乱飞，街上行人全都裹上了厚实的大衣、围巾。

林书意本还想着慢慢走路活动一下身子，可心脏经不起这般反复受凉，张姨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步行。于是之后便每天由张姨开车送她去学校。

没成想，隔壁的路垚发现了这件事。

起初他只是赶巧在门口碰到，腼腆地问能不能搭个便车；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守在门口，并且乐呵呵地蹭上车子。

张姨嘴上没明着拦，见自家小姐没反对，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心里总有点别扭，看着这个总往小姐身边凑的少年，暗暗有点不爽——活像辛辛苦苦养大的一颗水灵白菜，眼看着要被小猪惦记上似的。

开车时她偶尔从后视镜瞥路垚，眼神都带着几分打量和防备，态度明明白白写着“不待见”。

林书意心思细，早就瞧出了张姨那点小心思。

这天放学回家，等路垚道别走开，林书意叫住正要去忙活的张姨，拉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认认真真跟她聊了一回。

“张姨，我知道你疼我，怕我吃亏。”她声音温和，却很笃定，“但路垚只是朋友、学弟，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他性子看着散漫，人不坏，也没有坏心眼。你别总带着成见对他，免得大家见面尴尬。”

张姨看着小姐沉静笃定的样子，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也明白她向来做事稳妥。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在，却也点了点头：“是我多心了，小姐。我就是……。”

“我懂。”林书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自那以后，张姨便不再把那份不喜欢摆在脸上。

接送的时候照样让路垚上车，只是私下里，还是会悄悄多留意几分——自家小姐，总得有人替她多上心。

第二天一早，路垚照旧在老地方等着，看见车子停下，拉开车门坐进来，还笑着跟张姨问好。

张姨脸上浮起一个还算和气的笑，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路垚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路边望着轿车缓缓驶远的背影，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书意，带着几分恍然笑道：“张姨今天心情不错啊，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书意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轻笑，拢了拢身上大衣的领口，轻声解释：“张姨就是疼我、担心我而已，我前几天跟她好好聊过了。”

路垚闻言一怔，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

其实之前张姨那带着防备、不太热络的样子，他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提——他心里隐约猜得到缘由，又怕说出来让林书意为难。

林书意抬眼望了望漫天飘坠的碎雪，朝路垚轻轻扬了扬下巴：“快进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细密的雪花悠悠扬扬落下来，沾在她的发梢与大衣肩头，凉丝丝的白。

路垚点点头，应了声“好，学姐你也当心路滑”。

两人并肩踩着薄薄一层积雪往前走，脚下发出轻轻的「咯吱、咯吱」声响。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两行脚印，清清楚楚印在干净洁白的雪地上，弯弯曲曲向着教学楼延伸开去。

路垚偷偷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心里软软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她的人真的很好。

她温柔，善良，而且人长得还很漂亮，可是就是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心脏病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