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清白

巫渡刚踏回客栈，一推开门，便瞧见苏昌河正待在自己的房里。

“好歹男女有别，你一个大男人待在我房间，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清白可就全没了。”

苏昌河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刀，被她这话猛地一呛，小刀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这话该我说才对吧？话说回来，你真的算是女人吗？不对……你压根就不是普通人。”

巫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径直坐到椅子上：“你才不是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苏昌河收起了指尖刀，神色骤然郑重起来：“你这张脸，是照着谁易容出来的？”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模样。”

苏昌河闻言，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实在是太像了，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那个人的模样，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巫渡被他直勾勾地盯得有些无奈，指尖轻轻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咚”地一下，狠狠敲在了苏昌河的头顶，瞬间将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苏昌河捂着头顶，又惊又气。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盯着我想干什么？”巫渡挑眉。

苏昌河沉声说道：“你的脸，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巫渡正要伸手拿起水壶倒水，听见这话动作骤然一顿，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还能记得她。她活了太久，一般很少会记起几十年的事情，可这段往事，她确实还有印象。

当年她云游四方，偶然来到苗疆的圣火村，听闻村里有一件圣物，心中十分想要。

可村长说什么也不肯相赠。她素来不愿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出手，便索性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打算静观其变，也顺便看一看苗疆的风土。

没想到，这一住，便是整整三年。

村长夫妇有两个儿子，年长的那个，正是如今的苏昌河。那时候才五岁的他，总牵着年仅两岁的弟弟，天天跑到她的住处来。

对待小孩子，巫渡向来难得地有耐心，她依稀还记得，两个小家伙总爱围着她，听她讲各处的故事，兴致勃勃地看她施展如同戏法一般的术法。

一来二去，村长渐渐知晓，她想要圣物火龙芝，初衷原是为了救人。

整整三年，巫渡待在圣火村的一言一行，对村中众人的善意，还有平日里对自己两个孩子的温柔，村长全都看在了眼里。

最让他记挂的一回，是大儿子苏昌河跑到后山禁地贪玩，险些丢了性命，多亏巫渡及时赶到，拼尽全力把孩子从险境里救了回来。

于是就在巫渡收拾行装、准备动身离开的那日，村长亲自找上门，赠给了她一枚火龙芝。

巫渡当时着实意外。其实她不是没有动过念头，干脆趁夜里悄悄把火龙芝取走，反正转眼就会远走，谁也找不到她。

可万万没料到村长竟会主动相赠。原来圣火村存有两枚火龙芝。

拿到这一枚，巫渡当即打消了觊觎另一枚的想法。

倘若世上仅有唯一的一枚，她说不定真的会狠下心取走，既然本就有两枚，她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没必要把人家仅剩的宝物也夺走，断了村子的念想。

巫渡从往事里抽回心神，继续给自己斟了一杯水。

苏昌河望着她，开口问道：“你就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巫渡抿了一口水，语气漫不经心：“倒是有点好奇，都二十多年了，你居然还能记得她。”

苏昌河眼神骤然一凛：“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多年？”

巫渡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放下水杯，随口搪塞：“我猜的不行吗？”

“不可能。”苏昌河步步紧逼，“你一定认识她！她是你的什么人？你的母亲？不对，你母亲若是有这般容貌，绝不可能在幕家默默无闻。”

“可你如今才二十有三，又不可能就是她本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巫渡看准时机，悄无声息地起身，悄悄溜出了房间。

等苏昌河猛然回过神来，屋里早已空空荡荡。

“哎，人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