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医馆之内。
白鹤淮正陪着苏暮雨闲坐闲谈。许是先前苏喆那番话搁在心底,她终究按捺不住,想试探一番苏暮雨的心意。她没有直接说起自己,先慢悠悠提起了萧朝颜。
苏暮雨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藏着的心思,神色平和,淡淡开口:“朝颜于我,便是家人。”
白鹤淮指尖轻轻捻了捻杯沿,犹豫片刻,抬眼轻声问道:“那阿瑶呢?也是妹妹吗?”
一句话落下,苏暮雨骤然沉默。
空气安静了一瞬,白鹤淮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微光,也跟着一点点暗了下去。
苏暮雨薄唇微启,正要开口:“她……”
话音尚未说出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动静。
两人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苏昌河抱着巫渡走在前面,萧朝颜跟在身侧,苏喆慢悠悠跟在后头,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雇来的脚夫,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满满当当,一路鱼贯踏进了医馆的院子。
苏暮雨目光微凝,落在被苏昌河稳稳抱着的巫渡身上,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路上遇上些麻烦,轮椅坏了。”
白鹤淮视线骤然定格在角落里一方硕大温润的青玉大缸上,瞬间瞪圆了眼眸,满脸诧异。
萧朝颜见状温声笑着解释:“方才街边是个卖鱼的摊贩,这青玉盆是他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本是死活不肯卖的。奈何昌河大哥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店家见了金子,终究是忍痛割爱,一并卖给我们了。”
苏昌河随意吩咐身后一众脚夫,让他们将所有采买的物件尽数搬进院中摆放整齐。
随后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巫渡安置在堂前安稳的木椅上。抬手解下腰间鼓囊囊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给那群脚夫,让他们自行分。
一众脚夫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利落着手归置物件,院子里瞬间热闹又烟火气十足。
白鹤淮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件,哭笑不得:“我们这明明是药庄,又不是杂货铺。”
苏昌河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开口:“我又没把这里当药庄布置。这里是我们的家,以后要长久住着,自然要多添些喜欢的东西,日子才有趣。”
白鹤淮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苏暮雨目光淡淡扫过地面精致的鸟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我倒是不知,你竟还有观鱼逗鸟的闲情雅致。”
苏昌河抬手拎起鸟笼,晃得笼中小鸟叽叽喳喳乱跳,笑得肆意张扬:“人各有所好。你喜欢做饭,做个良家男子。
“但我嘛,便不一样,就爱遛鸟、观鱼、听曲闲散度日,做个肆意随性的败家公子哥。”
一旁坐着的巫渡眸光轻抬,默默淡淡吐槽:“这些都是市井上年纪的老头子才爱做的事。”
苏昌河转头看向她,一脸无奈:“你一天不怼我会死啊。”
巫渡神色坦然:“实话实说而已。”
苏昌河仰头轻叹一声,故作沧桑:“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院中三位女子——巫渡、白鹤淮、萧朝颜,三道齐刷刷的眼刀瞬间精准落在他身上,气氛瞬间微妙。
苏暮雨与苏喆并肩立在一旁,看着他吃瘪窘迫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苏暮雨目光轻轻扫过苏昌河发间晃动的银铃发链,只当是他随性添置的玩物,未曾多想,只道是这人爱搜罗零碎小物件的性子罢了。
被三道凌厉眼刀死死盯着的苏昌河头皮发麻,立马举手认怂,利落改口:“我去给你找个新轮椅!”
话音落下,他转身跑得飞快,发间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狼狈又轻快,转瞬就溜出了院子。
苏暮雨望着苏昌河匆匆跑远的背影,轻声感慨:“他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巫渡眸色温和,望着空荡的院门淡淡开口:“从前身陷暗河权谋杀戮,身不由己,满心只剩算计。如今尘埃落定,彻底放开了心性,这样……也挺好。”
苏暮雨垂眸看向她脸上浅淡柔和的笑意,眼底掠过一抹意外。
从前的她对张扬顽劣、满身痞气的苏昌河,向来是满心嫌弃。
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巫渡坦然抬眼,缓缓续道:“之前我总觉得他顽劣薄情、一身劣性,是个极差的人。但现在看来是我偏见太深。他没有我想象中那般糟糕。”
“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之前那么讨厌。”2
品鉴中,这章的氛围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