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晨光透过窗纱细碎地洒进房间,暖意落在被褥上。
巫浅浅是在一阵浑身酸软的异样感里猛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下落,猝不及防撞进近在咫尺的一张熟睡的侧脸。
是吴邪。
少年清隽的眉眼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呼吸均匀,安然枕在枕边。
巫浅浅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血液仿佛一瞬冻结,大脑轰然空白,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僵硬着脖颈,极其缓慢、僵硬地低头扫了一眼身下与身上,残存的凌乱痕迹尽数印证了昨夜所有失控的荒唐。
她心底狠狠暗骂一声,彻底裂开了。
昨晚醉酒混沌、错认故人、暧昧纠缠的零碎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暧昧又失控,清晰得要命。
巫浅浅压下心底翻天覆地的震撼、羞恼与慌乱,咬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扯过衣服快速穿戴整齐。
全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醒枕边人。
穿好衣服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极快地悄然冲出房间,逃离了吴山居。
天光彻底透亮时,吴邪才在一阵轻微的头痛里缓缓睁眼。
周遭是熟悉的客房陈设,阳光落得温柔,可空气里残留的暧昧余温,瞬间拽回他破碎的昨夜记忆。
零碎的画面汹涌砸进脑海——醉酒、亲吻、纠缠,还有他最后彻底失守的沦陷。
吴邪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床上,和方才逃离的巫浅浅如出一辙的呆滞与慌乱席卷全身。
完了。
他心底轰然一响,抬手捂住额头,满心都是懊恼与无措。昨晚明明还存着几分理智,最后却被她那声轻唤彻底击溃,半点分寸都没守住。
他慌慌张张撑起身,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床铺一侧早已冰凉,空空荡荡。
见巫浅浅已经不在,吴邪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半截,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她醒得早,没要直面这份尴尬。可这份松弛转瞬就被淡淡的落空取代,心口空落落的,闷得发慌。
他静坐片刻,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做好十足的心理建设,才慢吞吞起身整理衣物。
走出房间,店铺安安静静的。吴邪放轻脚步,鬼鬼祟祟扒在门框边探头张望,视线扫遍店前街巷,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彻底松了口气,可眼底的失望却藏不住,轻飘飘压在心头。
“老板?”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王盟提着热腾腾的早餐站在台阶下,看着自家老板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神色古怪的样子,头顶直接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满脸疑惑。
吴邪被这声喊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神,触电似的站直身子,瞬间收敛了所有慌乱与心虚,面不改色地摆出平日沉稳的模样。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语气平淡自然:“早啊。”
在王盟愈发古怪、探究的目光里,吴邪硬着头皮,淡定自若地迈步走到沙发上坐下,心底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王盟拎着早餐走进店里,一边摆放豆浆油条,一边忍不住频频偷瞄吴邪。
今天的老板实在太反常了。
平日里随性散漫,做事有条不紊,今天却眼神飘忽,站在原地走神,脸色青白交加,说不清的慌乱心虚。
“老板,你昨晚没睡好?”王盟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吴邪收回飘远的思绪,含糊应了一声,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嘴里吃着东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挥之不去。
明明知道她喝醉了,明明清楚她昨晚错认了人,沉浸在和吴老狗的旧梦里,情绪崩溃又偏执。他本该安抚她、哄着她,守住分寸,可最后还是失控了。
那一个吻,是他藏了太久的私心。
还有后来的一切,是他心甘情愿的沉沦,哪怕知道时机荒唐,哪怕知晓她彼时的心意,半分清醒都没有。
吴邪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又乱又涩。
她会不会恼他?
会不会觉得是他趁人之危,借着醉酒占她便宜?
更让他心慌的是,她昨晚醉酒喊出的那些话,那句你变心了、你娶了别人,句句都是对着吴老狗说的。
昨夜的温柔、委屈、纠缠,所有的情绪都不属于他。
她吻的是记忆里的故人,怨的是几十年前的辜负,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凑巧长得相似的替身。
这个认知,让吴邪心口堵得发闷,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板?”王盟见他半天不动,又喊了一声。
“没事。”吴邪压下满心纷乱,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平淡无波。
王盟见状也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