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陨玉深处,陈文锦心中本以为这里会是自己苦苦追寻的归宿。
可预想的救赎并未降临,尸蹩丹的毒素骤然爆发。
她的皮肤迅速变白,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变白,神智转瞬被戾气吞噬,彻底化作面目狰狞的禁婆,嘶吼着直扑三人。
张起灵、黑瞎子与解雨臣没有半分迟疑,联手出手,干脆利落地终结了变异后的陈文锦。
处理完毕,三人循着前方微弱的光源继续深入,眼前景象令人心头一寒。
微光笼罩的巨大洞穴之内,地面遍布干涸发黑的血迹,无数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缠绕蛇尾的怪物横七竖八倒在各处。
洞穴正中,一方温润玉台之上,静静坐着一道身影。
她垂着头,周身死寂沉沉,与遍地尸骸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
她身前横卧一具女尸,样貌和正殿王座上的干尸一模一样,只是躯体尚且年轻,面部凝固着浓烈的不甘。
张起灵、黑瞎子和解雨臣脚步齐齐顿住,神经紧绷,屏住呼吸,下意识想要缓缓向后撤退。
就在这时,玉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颅。
四目相对的刹那,巫浅浅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意骤然褪去,余下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你们不该进来。”她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石室悠悠回荡。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进来。”
黑瞎子波澜不惊,心中早有预料。
他一路追进陨玉,本来就是笃定巫浅浅一定身处此地。
巫浅浅垂眸轻轻一笑,笑意里裹着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以为这里藏着我想要的东西,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陨玉的确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神秘力量,可它终究没办法实现我的愿望。”
解雨臣眉头微蹙,心中好奇心彻底被勾起,忍不住开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巫浅浅安静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颅。
三人都只当她正在斟酌如何作答,唯有张起灵最先捕捉到一丝异样,脚步猛地踏上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肩,低声唤道:“浅。”
可巫浅浅毫无回应,身躯一软,径直向前倾倒,已然失去意识。
黑瞎子神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待到凑近,他才清晰看见,她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创口,温热的鲜血浸透布料。
“该死。”黑瞎子低声闷哼一声,伸手小心托住巫浅浅,仔细检视那些伤口。
刚才远远望去,她一脸平静,让他误以为沾染的只是地上蛇人怪物的血。
解雨臣快步跟上,目光扫过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神情凝重。
遍地尸骸无声横陈,此刻再看玉台周遭厮杀的痕迹,不难想象刚刚那场苦战有多凶险。
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走。”
张起灵低沉的声音划破石室压抑的死寂。
他俯身稳稳背起昏迷的巫浅浅,将人牢牢护在后背,转身朝着光源之外的通道快步奔出陨玉。
黑瞎子和解雨臣快步紧跟在后。
偌大的石室被抛在身后,遍地人首蛇身的冰冷尸骸静静横躺,玉台前西王母的躯体依旧维持着临终不甘的神情,无声的和秘密都留在这片幽深黑暗之中。
待到一行人冲出陨玉裂隙,在外苦苦等候的吴邪与王胖子看见这一幕,皆是心头一紧,连忙迎了上来。
“小哥!”
张起灵语速急促,沉声朝着吴邪喝道:“药箱!”
吴邪不敢迟疑,慌忙翻找行囊,迅速将药箱递了过去。
张起灵小心翼翼将巫浅浅平放在地面,准备褪下她染血破损的外衣处理伤口。
黑瞎子转过身,面色不复平日嬉皮笑脸,寒意漫上眉眼,扬声冷喝:
“都给我走远点,谁敢靠近,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拖把一行人本还探头探脑想要观望,撞上他冰冷的眼神,纷纷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只能悻悻向后退开一大段距离。
吴邪见状,主动拉着胖子往侧边避让,留出足够宽敞的空间。
解雨臣也避开目光,非礼勿视。
张起灵小心将巫浅浅平稳安置在地,动作轻柔地解开浸透鲜血的外衣,伤口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他指尖稳稳捏着纱布与药剂,一心只顾着处理伤势,眼里满是心疼。
望着巫浅浅身上交错狰狞的伤口,黑瞎子心底揪得发紧,压下所有纷乱思绪,上前伸手帮忙上药包扎。
一道道伤口妥善缠好绷带,黑瞎子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巫浅浅穿上,而后俯身稳稳将她背起。
“走吧。”
简短两个字落下。
张起灵、解雨臣紧随左右,吴邪、胖子以及余下众人不再停留,一行人匆匆离开西王母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