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太爷一事彻底尘埃落定,任家镇终于褪去连日萦绕的阴煞戾气,重回安稳平和。
风波过后,任婷婷告别了义庄,回到了自家宽敞气派的大别墅里。
经历过昨夜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往日热闹奢华的别墅,反倒让她觉得空落落的,少了几分烟火气与安心感。
巫浅浅也辞别九叔师徒,回到了镇子边上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小宅院。
连日透支精血、强行催动秘术带来的体虚还未完全恢复,她便趁着风波平息,日日安守小屋,静养调息,平日里开着小小的纸艺小店,过着清净闲散的日子。
镇子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明媚,仿佛那场凶险可怖的尸煞作乱,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只是自那以后,任婷婷成了巫浅浅小店的常客。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只待在自家别墅,闲来无事便会穿过整条街巷,专程跑到小店里找巫浅浅。
有时是拎着一盒子精致点心,有时是捧着刚沏好的清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巫浅浅低头裁纸、描符、扎纸人
阳光透过木窗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好。
两人无话不谈,聊镇上的琐事,聊日常的点滴,偶尔也会小心翼翼提起这段惊魂经历。
任婷婷每每想起,都由衷庆幸,若是没有巫浅浅数次挺身相护,昨夜的结局不堪设想。
原本萍水相逢的两人,经此一场生死劫难,已然成了最贴心的挚友。
任婷婷常常登门陪巫浅浅闲谈,秋生更是来得勤快,但凡得空,便从义庄往这小纸艺店跑一趟。
他不吵不闹,有时就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巫浅浅裁纸扎花,有时帮着搬些重物、收拾店面,默默守在一旁。
这天午后,暖阳融融,微风轻拂街巷。
秋生一如往常赶来,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方小木盒,眉眼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店内桌前,将木盒轻轻放下。
“浅浅,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说着,他缓缓打开木盒。
盒中铺着柔软素布,静静躺着一卷色泽鲜亮、质地紧实的上好朱砂红线,丝线细腻坚韧、色泽纯正,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法器用料,最适合养灵镇煞。
“这是我托城里的熟人专门买来的纯阳红线,最能养灵护脉、镇煞辟邪。”
“你把你断掉的红绳拿出来,我有用”
巫浅浅微微一怔,抬手从衣襟里摸出两段断裂的红绳。
秋生接过,凝神屏息,没有半分嬉闹,抽出盒中的崭新红线,以新线为媒,缠绕包裹住旧绳的断裂之处。
指尖翻飞穿梭,动作娴熟又轻柔,一点点将两段残绳牢牢衔接、缠绕编织。
新的纯阳红线与沾染过巫浅浅精血灵气的旧绳完美相融,一旧一新,丝丝缕缕缠绕紧扣,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红绳。
“好了,给你”
“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这是我想送给你的”
巫浅浅握着温热的红绳,指尖触到绵长温润的丝线,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谢谢你”
“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干嘛?”
话音落下,他双臂轻轻搭在实木桌面上,微微俯身,双手撑着脸颊,姿态松弛又慵懒。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筛下细碎的金辉,恰好落在巫浅浅的发顶与侧颜,柔和了她清浅的眉眼。
秋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凝望着她,目光澄澈纯粹,不带半分杂念,一瞬不瞬。
巫浅浅被他看得微微脸颊发烫,长睫轻轻颤动,她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看出秋生的心思。
她常年做扎纸匠、行阴阳术,游走在阴阳两界,见惯的是世人的敬畏、忌惮、疏远,旁人多半对她避之不及、不敢亲近。
从未有人像秋生这般,不惧她阴柔术法,不忌惮她沾染阴阳的职业,只用最坦荡、最直白、最热烈的心意明目张胆地靠近她、珍视她、惦念她。
这份毫无保留的热忱与真诚,干净又滚烫,让素来清冷孤淡的巫浅浅,心底第一次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良久,秋生像是终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耳廓泛红,眼神却依旧紧紧锁着眼前的少女。
他局促又青涩地抬手,轻轻抓了抓后脑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与赤诚,轻声认真地告白:
“浅浅,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他心跳如鼓,紧张得指尖都微微发僵,一双清亮的眼眸盛满忐忑与期许,静静等待着她的答复。
巫浅浅抬眸望他,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与紧张,心口软软的,一片温热。
片刻的沉默后,巫浅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好”
一字落定,轻柔却笃定。
秋生骤然一怔,眼底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炸开的惊喜与光亮。
少年眉眼瞬间亮彻,灼灼日光落进他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欢喜。
他看着眼前眉眼温婉的少女,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青涩的欢喜漫遍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染上了暖阳般的暖意。
小小的纸艺店内,清风穿窗,光影缱绻,历经生死相伴的两人,终于在平淡温柔的日常里,圆满了一场双向的心动。3
这就完结了?邪道呢?女鬼呢?他们还没解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