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斜斜落进义庄院子,将木门染成一片暖橘色。
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秋生满头尘土、衣衫微乱,肩头硬生生扛着一整袋沉甸甸的新米,大步跨了进来。
他跑了整整一个来回,脸颊带着奔波的潮红,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怒气,显然在邻镇跟米店老板狠狠理论了一番。
“我回来了。”
秋生将肩头的米袋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身晚风与风尘,语气里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笃定:“那黑心店家我已经找过了,认了错,赔了我一袋纯新糯米,这次的米我逐把看过,一粒粘米都没有。”
原本轻声说笑的任婷婷和巫浅浅立刻起身走上前。
文才也停下不停活动的手脚,好奇探头:“真全是糯米?”
秋生点点头,擦了把额角的汗,看向巫浅浅时,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换上几分踏实。
“放心吧,这次绝不会再出岔子,能安心给文才熬粥压尸毒了。”
“那我先去给文才熬粥”任婷婷拿着筛好的糯米往厨房走。
没多久,九叔也回来了,一身道袍沾了些山间尘土,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沉郁。
今天他和阿威带人搜遍了镇子周边的山林荒冢,奔波整整一日,却半点任老太爷的踪迹都没有。
“师傅!”秋生见状立刻上前。
九叔目光落在崭新的米袋上。
秋生连忙应声:“我找老板说了,这是他给的赔罪。我也查验过,全是纯正糯米,没有粘米!”
九叔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时间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文才靠着纯正糯米日日调理、不停活动筋骨,体内的尸毒稳稳压制住,气色肉眼可见好转。
突然阿威带着一队衙役连跑带冲,神色惨白、满头大汗地撞进义庄,声音都在发颤:“九叔!九叔不好了!”
“僵尸又出现了!”
静坐调息的九叔,闻言瞬间敛去一身慵懒疲惫,双目骤然锐利,周身瞬间绷紧肃杀之气,猛地起身抓起墙边桃木剑与法器符箓。
“走!”
话音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九叔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屋内几人,神色严肃,语气严肃。
“你们先把糯米满满撒在义庄屋内屋外、我马上回来”
秋生、文才连忙应声,不敢耽搁片刻。
几人刚把院内外的糯米铺得满满当当,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大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文才以为是九叔去而复返,没多想,抬脚就往大门口走,嘴里还念叨:“师傅回来了?我来开门!”
还没走进,老旧的两扇大门硬生生被蛮力撞得断裂、直接轰然倒塌,尘土漫天飞扬,震得整个院子都颤了一颤。
灰尘弥漫之中,一道僵直可怖的黑影立在门口,身形僵硬挺拔,面色铁青,双目猩红,正是隐匿整日的任老太爷!
它毫无迟疑,一双浑浊又嗜血的凶目,死死穿透院中烟尘,锁定了大厅里的任婷婷,执念深重,杀气森然。
“文才!快回来!”
秋生头皮一炸,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一把拽住正要上前的文才,两个人迅速转身狂奔撤回大厅,反手狠狠甩上内厅木门,死死扣紧门板。
厚重木门隔绝了视线,僵尸眼中的目标骤然消失。
可尸煞最是嗜血,看不见人,却能辨人气。
院中满是活人的生息、温热血气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