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秋生正待在姑妈开的胭脂水粉铺里看店。铺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客人,他撑着下巴趴在窗边发呆,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秋生随意地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外出采买的姑妈被两名容貌出众的女子拦住搭话。
两人身姿窈窕,各有风韵,格外引人注目。然而,秋生的视线只是淡淡掠过另一个女子,下一秒便牢牢定格在那抹艳而不俗的红衣上。
是巫浅浅。那一身绣着花卉的红袄他再熟悉不过,整个任家镇,唯有西街扎纸铺的她常年穿一身红衣,亮眼又独特。
秋生不自觉直起身,手肘抵着窗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浅浅的欢喜,连方才的无聊都一扫而空。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那抹红衣身影上,眼睁睁看着巫浅浅顺着青石街道缓步朝胭脂铺这边走近。
心头那点雀跃不受控制地往上冒,他半点没有犹豫,直接翻过木质柜台,脚步匆匆几步冲到店门前,抢先一把推开木门,直直站在门口等着她过来。
“浅浅。”秋生激动地唤道。
巫浅浅的脚步一顿,看清门前站着的人,眉眼间浮出几分意外,轻声开口:“秋生?”
秋生咧嘴露出爽朗的笑意,主动往旁边挪了半步,留出进店的通路:“是要买胭脂水粉吗?那你是来对了,铺子里刚到一批西洋货,颜色齐全得很。”
说话时他眼神忍不住落在巫浅浅一身红衣上,心里暗自盘算,这般衬人的红,若是再配上一盒上好的胭脂,定然好看得紧。
一旁的任婷婷性子活泼,闻言当即抬脚率先踏入铺子,巫浅浅跟在她身后缓步走了进去。2
捉虫,任婷婷
秋生见状干劲十足,转身从货架里翻出好几盒精致的胭脂水粉,一股脑全都摆到木柜台上。盒身雕着好看的花纹,还有几盒是时下难得的西洋款式。
“你们瞧瞧,这些都是新近运到镇上的西洋货,粉质细腻,色号也多。”
他一边介绍,一边时不时侧头偷瞄巫浅浅,格外殷勤。
任婷婷随手拿起一盒桃粉色胭脂,旋开瓷盖取了一点轻轻抹在手背,白皙肌肤衬得那抹色泽娇嫩透亮。她当即眉飞色舞地转向身旁的巫浅浅:“这颜色好看。”
“这个也不错。”巫浅浅轻轻点头,两人轮番挑选试色,一盒又一盒胭脂香膏挨个往手腕、手背上涂抹比对,折腾了许久。
秋生半点没有不耐烦,耐心地不断取出新的瓷盒递过去,细心给她们讲解每一款的上色效果,还贴心递上干净绢布供她们擦去手上的试色。
折腾了好半晌,二人才总算挑定了心仪的胭脂水粉。
任婷婷一边擦拭着手背上残留的胭脂,一边满眼佩服地看向巫浅浅。
方才听她随口讲解打底、衬色的门道,条理清晰又巧妙,完全不似寻常乡间女子懂的法子。
“真没想到你这么懂化妆,这些技巧比我当初在省城学来的还要精巧好用。”任婷婷惊叹道。
巫浅浅指尖轻拂过柜面上琳琅的瓷盒,眉眼含笑轻声感慨:“只是可惜,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种类还是太少。”
任婷婷闻言微微一怔,好奇追问:“难不成你见过更多花样?”
一旁的秋生立刻接话,语气热忱:“若是你喜欢,下次西洋货到货我第一时间留最新的款式给你,有什么想要的颜色,尽管和我说。”
巫浅浅淡淡弯了弯唇角,心底清楚这个时代的局限,随口轻声感慨:“像遮瑕膏、眼线膏、睫毛膏,还有假睫毛这类细致妆饰用品,才是妆容的点睛之处。”
任婷婷闻言一愣,满脸新奇:“眼线、睫毛还有专门的膏子?假睫毛和遮瑕膏又是什么东西?我在省城待了许久,也只见过眉黛、胭脂和香粉。”
一旁的秋生听得认真,连忙记在心里,主动开口:“若是你喜欢这类东西,往后我托往来省城的货商帮忙留意,但凡有新进的西洋美妆,我都给你留着。”
巫浅浅侧头看向身旁满眼好奇的任婷婷,浅笑着开口邀约:“等有空来我扎纸铺坐坐,我拿些独一份的妆品给你瞧瞧。”
任婷婷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拽住她的胳膊,急哄哄说道:“不如现在就去?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站在柜台后的秋生心里也跟着痒痒,满心好奇巫浅浅口中那些新奇的化妆品,可铺子里只剩他一人看店,根本走不开,只能眼巴巴望着两人,藏不住一脸失落。